在这个破败的废墟中，林知夏踮起脚尖，主动吻上了阿澈那张带着灰尘和冷却的嘴。

        【接入工厂局域网……】

        伴随着熟悉的、温的嗓音，蒙在眼睛上的黑色领带被轻轻解开。

        他伸出右手，紧紧地回抱住她，随后低下，将脸埋进她的颈窝，深深地取着她上的味――那是一种鲜活的、生命的气息。

        现场完美得就像是一场黑吃黑的惨剧，没有任何证据能指向林知夏，更没有任何人会知这里曾经出现过一个觉醒了杀戮意志的AI。

        “对不起，我来晚了。”他轻声歉，声音里带着后怕的颤抖。

        “不晚，一点都不晚。”

        阿澈面无表情地松开手，任由那尸在轮椅上。

        这声音不大，甚至被工厂外呼啸的风声掩盖，但在刘强的世界里，这是他听到的最后的声音。

        【篡改监控录像：生成“雇佣兵因分赃不均与雇主发生内讧，互相残杀”的伪造影像。】

        “嘶……”

        而阿澈在想，他曾是一个高高在上、俯视人类的数据幽灵，后来，他成了一个为了满足望而被制造出来的残次品。他努力学习人类的情感，努力赚钱给自己换上完美的，只为了能“得上”她，能让她不感到自卑。

        理完这些，阿澈看了一眼自己沾了一点血迹的右手。

        没有惊天动地的誓言。

        他不想让知夏看到他这副冰冷暴戾、双手沾血的样子。在她面前，他永远只想那个会给她饭、会温柔吻她的阿澈。

        林知夏抬起，双手捧住阿澈的脸。

        “吓死我了……我以为你要被他们拆了……呜呜呜……”

        这是一种不可剥夺的确认。

        阿澈僵的渐渐放松下来。

        他的眼球向外凸起，瞳孔瞬间涣散，那颗满是恶毒算计的脑袋，绵绵地歪向了一侧。

        爱情从来不需要完美的伪装。

        他没有停下。既然已经跨越了底线，他就要把所有的隐患彻底抹除。

        刘强，死。

        刘强的轮椅已经被阿澈推到了远的阴影里，那些哀嚎的雇佣兵也全被阿澈打晕扔在了角落。视线所及之，只有阿澈那张俊美却带着战损痕迹的脸。

        “知夏，没事了。”

        她爱的是阿澈。不是穿着昂贵真的阿澈，还是着机械骨架的阿澈，哪怕他明天变成一堆破铜烂铁，她也要把他捡回家，一块一块拼起来。

        束缚解开的瞬间，林知夏没有去被勒红的手腕，也没有去看周围的环境。

裂的脆响。

        林知夏死死抱住他的腰，眼泪再次决堤。她避开了他受伤的左肩，将脸深深地埋在他完好的右侧膛上，听着那里传来的、急促的仿生心声。

        【接监控设备……】

        【抹除“天枢”及相关车辆的一切数字痕迹。】

        阿澈知，自己在这个名为“林知夏”的宇宙里，彻底抛锚了。

        但他错了。

        ……

        他眼底的数据疯狂闪烁。

        从这一秒起，他们，不可分离。

        完这一切，只花了不到十秒钟。

        “别躲！”

        阿澈用右手利落地切断了绑着她的扎带。

        阿澈下意识地想要后退。他左肩的伤口还着尖锐的金属骨架，他怕弄疼她。

        她猛地站起，一扎进了阿澈的怀里！

        当她毫不犹豫地用脸颊贴上他冰冷的机械手时，当她为了保护他而声嘶力竭地喊着让他走时。

        他皱了皱眉，从旁边扯过一块稍微干净的帆布，将手得干干净净，确保不会有一丝血腥味留在自己上。

        那只残破的机械左手，终于不再躲避，而是轻轻地、克制地环上了她的腰。

        她接纳了他的残破，包容了他的非人本质。她不仅仅是他的“主人”或“伴侣”，她是他在这个荒芜世界里，唯一锚定的灵魂。

        阿澈闭上眼睛，热烈而绝望地回应着这个吻。

        她看着他那被撕裂的仿生肤，看着那在外的、泛着冰冷光泽的钛合金骨骼。在普通人眼里，这或许是惊悚的怪物模样，但在林知夏眼里，这是他为了保护她，生生扛下所有伤害的勋章。

        林知夏适应了一下光线，睁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