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赫玹的动作停在半空。水杯里的水微微晃动，折着灯光芒。他缓缓抬起，碧瞳深有什么东西骤然冻结。

        “他俯，亲了我的嘴。”姜太衍陈述得如同汇报代码bug，“大约五秒钟。”

        沉默持续了整整一分钟。

        空气凝固了。

        腕上的监测表发出轻微的震动。姜太衍低看，心率从72到了89。他深呼，试图平复，但腔里那种陌生的滞涩感越来越重。

        然后他转离开，轻轻带上了门。

        “赫玹很担心你。”他说，“我们都担心你。”

        姜太衍试图分析。是安吗？不像。是试探吗？为什么？是对白赫玹某种隐晦的挑衅？还是……

        “怎么了？”他问，将药盘放在茶几上。

        窗外的天色渐暗。雪又开始下了，细密的雪花在暮色中旋转飘落。

        “你在生气吗？”尹时完问，声音很轻。

        “他亲了我。”

        门再次被推开。白赫玹走进来，手里端着药盘。他看到姜太衍僵坐的姿势，脚步微顿。

        “……不知。”

        “你不问为什么吗

        “难过？”

        白赫玹放下水杯。玻璃与木质茶几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他站起，走到窗边，背对姜太衍。窗外，雪越下越大，庭院里的石灯陆续亮起，在雪幕中晕开昏黄的光晕。

        分开时，尹时完的拇指过姜太衍的下，蓝眸里有一种姜太衍无法解读的复杂情绪。

        然后，尹时完俯下。

        姜太衍抬起，碧瞳直直看向兄长：“时完哥刚才来了。”

        “什么？”

        这个动作发生得太快，姜太衍甚至来不及反应。一只手轻轻托住他的后颈，温热的贴上他的嘴——不是试探，不是轻柔的碰，而是一个确凿的、完整的吻。持续了三秒，或者五秒。

        “太衍，好好养病。”他重复，声音低沉。

        他忽然想起尹时完蹲在他面前时那个眼神。那种复杂的、近乎痛苦的眼神。

        这个问题在脑海里盘旋。尹时完是白赫玹的恋人，是他名义上的“哥夫”。这个吻越过了所有应有的边界，比尹时允那些深夜的偷吻更直接、更无从解释。

        “我知。”

        姜太衍僵在沙发里。

        尹时完看着他，蓝眸深有什么东西在闪烁。然后他忽然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姜太衍额前的白发。

        “所以好好养病，别让他再心了。”尹时完站起，重新推起轮椅，“回去吧，你该休息了。”

停下轮椅，走到他面前蹲下。这个姿势让他与姜太衍平视，金发蓝眼的完美面容在透过玻璃的阳光下显得有些不真实。

        这是实话。姜太衍分辨不清腔里那种空的滞涩感是什么。像是习惯被突然抽离后的不适应，像是密程序里被移除一个关键模块后的报错。尹时允的存在如同呼——自然到不被察觉，缺席时却令人窒息。

        声音平静得可怕。

        回房间的路显得格外漫长。姜太衍看着走廊两侧挂着的抽象画，看着窗外庭院里心修剪的松柏，看着这座华丽而空旷的囚笼。他被推回卧室，尹时完将他安置在靠窗的沙发上，盖好毯。

        姜太衍拿起药片，就水吞下。苦涩在口腔里弥漫开，但他几乎没有感觉。他的目光落在兄长的背影上——那宽阔的肩膀紧绷着，像蓄势待发的弓。

        “我知。”白赫玹拿起水杯和药片，“他送你回来的。”

        为什么？

        上还残留着温热的感，和尹时完上淡淡的木质香水味。他抬起手，指尖碰了碰自己的嘴——那里没有破，没有疼痛，只有一个清晰的事实：尹时完吻了他。

        姜太衍摇：“没有。”

        然后白赫玹说：“把药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