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衡隶上楼时注意听了后的动静，没有第二个人上楼，至少目视范围内没有。

        “千叶县厅，会议室。”樱庭说，“1987年。会议主题是‘海外劳动力资源开发研讨会’。说白了，就是讨论怎么把日本人送到东南亚去打工，顺便赚点外汇。”

        “尚教授。”樱庭抬起，眼睛里有一点血丝，但整还算神，“咖啡？这家的哥比亚瑰夏不错。”

        靠窗一排座位，深色的木桌，黑色铁椅。角落里已经有一个人了，背对楼梯，面前放着一杯咖啡和一叠文件。

        STREAMER  COFFEE的一楼很小，水泥地面，不锈钢吧台，两个咖啡师在准备开店。

        一个穿旧衬衫新鞋的人，要么是对穿搭没有概念，要么是心设计过“随意的印象”。

        “七点差十分。”他说，“你可以再坐五分钟。”

        “五个。”樱庭竖起手指，“角田昭人，您见过了。这一位，原田，后来当了千叶县的副知事，十年前退的休。这一位，佐佐木，就是我跟您提过的，安藤派在千叶的老顾问，去年去世了。这一位，我的父亲。”

        樱庭的手指停在照片左边第二个人的脸上。那是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中等材，眼镜，笑起来很温和。和樱庭有几分相似，但眉眼更宽厚，看起来不像会坏事的人。

        她喝完最后一口咖啡，推开车门。

        如果是平时，她会觉得这是个不错的周末早晨。买杯咖啡，在银杏树下坐一会儿，看遛狗的人路过，然后回家改论文。

        “樱庭议员。”她在他对面坐下。

        照片是彩色的，已经有些褪色。

        咖啡师点点，继续忙自己的。

        平淡的、不用动脑子的、没人死也没人想杀人的一天。

        但尚衡隶知他那本书底下压着一台平板，屏幕上应该是咖啡馆两个方向的实时画面。

        樱庭没急着回答。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放下，然后从文件袋里抽出一张照片，推过来。

        尚衡隶点点，没追问。她在等他自己往下说。

        “第六个人。”樱庭的手指移到最后一个人脸上，一个年轻男人，三十岁出，坐在最边上，表情比其他人都严肃。“这个人我查了很久。他当时是外务省的，职务不详。但1988年献金案爆发后，他调去了财务

        “六个人里，你认识几个？”

        但今天不是。

        “我约了人。二楼。”

        但每天早上七点准时开门，手冲咖啡的香气能飘到巷口。

        “企划调整课课长。”樱庭说，“负责的正好是海外劳务输出这块。”

TREAMER的入口，但距离够远，不会被注意到。

        他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牛津纺衬衫，袖子挽到小臂，领口没系最上面的扣子。远远看起来像个来赶论文的研究生。

        “七点整。我进去了。”

        二楼比想象中大。

        招牌很小，只写了“STREAMER  COFFEE  COMPANY”几个字，低调得像不想被人找到。

        但尚衡隶注意到他的鞋，黑色德比鞋，得很亮，鞋底几乎没有磨损。新的。

        她倾向后者。

        拍的是一个会议现场，长条桌，白色桌布，每个人的面前都摆着名牌和矿泉水。照片里有六个人，四男两女，都穿着正装，对着镜微笑。背景是一面国旗，日本的日之。

        樱庭和臣。

        楼梯很窄，墙刷成深灰色，扶手是原木色的。

        “这张照片在哪拍的？”她问。

        她的手指在照片边缘停了一下。

        尚衡隶没动。

        “您父亲当时是千叶县的……？”

        陈淮嘉从储物箱里拿出一本书，封面朝上，看起来只是一个人在车里看书。

        ………

        像个变态……

        她握着咖啡杯，看着那家咖啡馆的灰白色外墙。

        其中一个看到她进来，抬笑了一下：“欢迎光临，还没开始营业……”

        尚衡隶扫了一眼那六张脸，认出了其中两个：角落里站着的年轻版的角田昭人，以及坐在主位旁边的、发还密着的、某位她现在不能说名字的人物。

        “我喝过了。”尚衡隶靠在椅背上，“您说有东西给我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