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序就这么安静地回望着她。

        很快，其他人都自觉离开，给两个人腾出空间。

        于是他主动轻声开口：“小望。”

        他脱下大衣交给助理，示意旁的人一起坐了下来。

        他说完，直接在文件里补了一段修改建议：“这里建议改成三年独占期，独占期结束后，海外版权回归出品方，再由发行方进行二次分销。”

        萧序看着佟望。

        会议室里很快开始讨论方案。从授权结构、分账比例到宣发节奏，一个接一个推进。

        “对，而且没有二次议价空间。”萧序点，“这种条款是平台法务的统一模版，我们之前已经帮很多客规避过类似的坑。”

        “那你呢？”佟望看着他，也像他那样问，“现在是准备回国发展了？”

        萧序的发言并不多，但给出的每一个建议都十分到位，他对这类项目显然已经研究得很透彻。

直接开始吧。”

        佟望笑笑不语，在业内混了这么多年，她太明白萧序的话了。

        “现在这版协议里，海外版权是随平台整授权走的。”他在屏幕上标出一行条款，“如果按这个条款执行，海外发行权会被平台永久锁定。”

        会议室里，只剩下萧序和佟望分别坐在会议桌的两边。

        “《春山可望》这类项目，现在在东南亚和北美华语圈都有市场。如果直接锁给平台，相当于把未来几年可能的版权收益全一次折价卖掉。”

        他最终只是温和地笑笑。他太熟悉佟望了，如果他不开口，她是绝对不会先说一句话的。

        佟望无奈一笑：“好，那许总，我就不和您一起回去了。”

        “萧总真是太专业了，跟你们合作，我感觉特别放心。”

        佟望从来没有想过，会在这样的场合和萧序重逢。

        萧序坐在落地窗前。在他后的窗外，申市的高楼在午后的光线里显得有些发白。

        “申市的影视圈虽然发展起步比燕都要晚，不过这边的人际关系更……职业化，合作规则也更透明。”

        除了最开始那声“小望”，整场会议过程中，萧序对佟望都回到了社交场合的正常称呼。

        “那今天先这样，希望我们公司以后的项目，还能和萧总更多合作。”

        “你现在……来申市发展了？”

        萧序笑了一下，认真思考了几秒：“有一点，不过也合理。”

        将近十年没见，他的相貌并没有多大的变化，甚至看不出太多岁月的痕迹――佟望在心里算了算，他应该已经36岁了。

        就在所有人准备离开的时候，萧序忽然开口。

        大家陆续收拾文件。

        “许总能信任我，是我的荣幸。”

        她盯着萧序的脸和笑容，有些出神。

        众人的动作都顿了顿。

        萧序的工作节奏很利落，显然早有准备。他打开电脑，屏幕上直接显示出合同条款。

        谁都没有立刻说话。

        萧序微微点：“算，也不算。”

        制作人显然已经被萧序的个人魅力俘获，心花怒放地笑着点：

        萧序补充：“有几个关于剧本版权的问题，想和你单独确认。”

        “很意外么？”佟望用了一贯的反问语气，但角有一丝笑意。

        “合同相信大家都已经提前看过，我就不从解读了。先说一个比较明显的风险点。”

        萧序从容地笑着点点：“这是我应该的，毕竟，项目的损失也是我们发行方的损失。”

        他整个人都像在发光。

        整个讨论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最后一个问题敲定的时候，制片人长长松了一口气。

        会议立即进入正题。

        他想了想，整理了一会儿措辞，解释：“你知的，我们全家其实都已经移民了。现在我自己是一家律所的合伙人，律所主要业务是在当地的诉讼和家族企业信托

        会议桌上还摊着刚才讨论过的合同文件，空调的风声很轻。

        制片人皱了一下眉：“永久？”

        有他在的场合，似乎永远不会因为沉默而尴尬。

        “许总您可以放心把我当是自己人。”

        “佟编，方便留一下吗？”

        微妙的情绪在安静里慢慢升起，像水面下涌动的暗。

        这当然只是个面的借口，所有人心知肚明。制片人看着佟望，在萧序看不见的角度笑着挑了挑眉。

        佟望没有立刻回答。

        萧序看着她的反应，笑着点点。

        老天真是优待这个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