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么多乱七八糟的数字里，偏偏撞开了这最不该开的门。

        可下一秒祁望北两只手已然扣死她的肩膀，力收紧。

        又想问为什么重新回来，不肯认他？她在段以珩边的时候在想什么？她在祁怀南怀里的时候在想什么？她有没有想过，有一个人也在找她，也在等她？

        阮筱吓得话都说不完整，得快站不住。

        她浑一颤，慌乱地闭上眼，不敢去看他此刻的模样，眼泪却跟着疯狂落，混在一起，分不清究竟是谁的悲戚。

        “筱筱。你是连筱？”

        真正的痛是她活生生站在眼前，却用看陌生人一样的眼神躲着他，怕着他。

        指尖狠狠陷进她的肉里，酸麻的感让她忍不住啜泣，可连他自己的指节都在发颤。

        他间动，似乎还要再说什么，阮筱心尖猛地一抽，竟失控般地下意识主动踮起脚，用堵住了他所有未说出口的话。

        可所有所有的痛苦堵在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所有的问题同时掐住他的咙，撕扯他的心脏，把他整个人往深渊里拽。

        “祁望北，我……”

        他想问为什么当初不让他救到她，那天他在海里游了多久？一次一次下潜，一次一次找，直到被人拖上岸，疲力尽后眼睁睁看着打捞队空手而归。她知不知他回去之后发了多少天的烧？知不知他每次闭上眼都是她被海水吞没的样子？

        原来这两年的空寂、麻木、行尸走肉，都不算痛。

        阮筱从未见过这样的祁望北，眼眶不知不觉便热了，泪水漫上来糊得视线一片朦胧。

        为什么……

        那个永远站在法度与规则之上，冷静俯瞰一切的人，在她面前好似碎成了一地再也拼不回原样的残骸。

        “我、我不是……我只是……”

        他整个人都在控制不住地抖，气息又乱又，一脑在她脸上。像是压抑了太久太久的怪物紧紧捧着失而复得的珍宝反复确认。

        为什么就那样死了，一点留恋都不给他留？

        喜悦还没冲上，心先碎成了千万片，被他自己一下下踩烂，割得千疮百孔，连呼都带着血沫子。

        除了她本来就知，本没有任何理能说得通。

        是祁望北的泪。

        记忆里的他永远冷淡自持，眉眼间刻着克制与疏离，从不会为儿女情长乱了分寸，她怎么也无法将那个清冷如远山的人，和眼前崩溃失态的模样重叠在一起。

        她有没有想过他？有没有在某个瞬间想起过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人在等她？哪怕一次？哪怕一秒？

        她刚开口，一滴温热咸涩的便砸落在她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