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她不是被收养，而是因为一块翡翠与李斌相识，他还知她不叫李斌父亲，不是不肯，而是不敢。

        可他们的人生，终究是没能等来李斌的四十岁。

多吃的，房茵就是来买支牙膏，结果排了一长队才轮到她结账。

        他扶住摇摇坠的李素琴，走廊尽那盏红灯一直亮着，他盯着那三个字――“手术中”，字开始在眼前重影，汗珠划过他惨白到没有一丝血色的脸侧。

        「对不起让你独自承担。」

        他知，这是绿林社给李斌最后一次警告，他还知，这个家快要散了。

        他不像李斌，说谎很熟练，这一次说起谎来，咙却干涩得像了块棉花，警署的刺，绿林社的眼中钉，李斌受过很多伤，可这是第一次危及生命。

        绿林社没有耐心再给李斌调查的机会，想要打破绿林社这层密不透风的墙，现在唯一的机会只有卧底。

        牙膏放在结账台上，旁边多了一块老式油糕，售货员只算了牙膏的钱，房茵还没搞明白，被后边的人促着往前推。

        “想什么呢？”舍友走过来。

        “小黎，对不起。”

        绿林社猖狂嚣张，安城治安混乱无序，李斌和绿林社对立许久，干脆将她和黎尧送到邻省上学，一周回家一次，黎尧时间比她自由，除了他，还真没人能有这闲工夫来看她。

        房茵被推着出了小卖，捧着糕愣了一下，很快便知是谁。

        黎尧缓缓停了下来，汗水顺着下巴往下滴砸在地上，后背的T恤透了，贴在肤上，勾勒出一节节起伏的脊骨，他口剧烈起伏，眼底发红，看向正哭泣的李素琴。

        “小茵要高考了，不要打扰她，小黎，对不起。”

        黎尧攥了攥拳，垂眸不语，许久，“她还有多长时间。”

        接她回家的时候，黎尧随意应着她，“爸爸出差了。”

        这是这一个星期以来，黎尧听到的第二句对不起，刀停在苹果上，接着他又装作若无其事地继续削着苹果。

        “对不起，小黎……”

        “有人付过钱了。”

        镜片后，他眼底起了雾，李斌依旧笑着，“她有她自己的人生，小黎，你也是。”

        房茵是作为一个卧底备选被李斌带回来的，五年前初见那一面起，他们分别的倒计时就已经开始了。

        “我不会让她牵扯进来。”

        他笑摇，没说话，晚夏的夜风微凉，凌乱的脚步声从楼梯上传来，两人齐齐朝天台门口看去。

        “黎尧，出事了！”

        墙上的钟走得很慢，秒针一下，他数一下，一下，数一下，他们等到天亮，护士才将李斌从手术室里推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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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风过几条街，他穿行奔跑在狭窄阴暗的巷，汽车票被紧握的双拳攥碎，疾步的奔跑声敲响医院走廊的寂静。

        咬下第一口的时候，油的甜腻在嘴里慢慢化开，而城市的另一端，黎尧靠在天台的栏杆上，想起她低咬糕的样子，嘴角动了动。

        李斌怔住，“小黎，你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