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出于安全考虑,也出于对父母那份无法割舍的责任和愧疚,她终究还是没了办法,咬了咬牙,不情不愿的坐上了自行车冰冷的后座。
她到底
错了什么?老天爷为什么要这么玩弄她?
能拖一天是一天吧。
她留恋那份温
,那份美好,是她在那个
讲究规矩的城市里,从未感受过的。
她还能有什么选择?
江涛抬手,抹了把不知何时涌出的眼泪,声音比她还大,“是你疯了!那个陈洐之,我来的时候顺路打听过了,一个三十岁的老光棍,家里穷得叮当响,就两间破土房!还带着个死了男人的寡妇妹妹当拖油瓶!你看上他什么了?啊?他能给你什么?!”
他到底是怎么知
的?
可为什么?为什么到
来,她要面对这样不堪的境地?
良久,对面的青年才渐渐平复下来。
果然,听到这话,女人眼中挣扎更甚。她抬
看了看天色,暮色四合,山林的阴影越来越
。再不走,等天完全黑透,这段崎岖的山路会更难走,而且……这偏僻地方,听说晚上真有野兽出没。
这种事,只有她和陈洐之两个人知晓。肯定是那个男人……那个男人为了摆脱她,把这件事告诉了江涛……
“上车。”
哪怕只是从“立刻回城里那个压抑的家”变成“先回村里那个同样让人恐惧的家”,至少……至少能多拖延几天。
愤怒的回音在山林间回
,惊起了几只栖息在树梢的鸟雀,扑棱着翅膀四散而去。
放手!死也不会!我们是一辈子都分不开的姐弟,你到哪儿,我都跟你到哪儿!”
江涛跨上自行车,脚下一蹬,车子晃晃悠悠地上了路。
这本该只出现在那些被封禁的荒唐书本里,只存在于人们茶余饭后讳莫如深的窃窃私语中的最悖逆人
的戏码,怎么会活生生发生在她自己
上?
“……姐。”
他收回手,拍了拍自行车的后座,冷声命令。
想到接下来要跟江涛在村里那个小家里度过开学前难熬的几天,她只觉得眼前一片黑暗,内心充满了悲哀绝望。
“你……你疯了!江涛,我是你亲姐姐!”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背对着她,默默骑着车,但紧绷的肩膀似乎松了些,心情明显比刚才好了许多。
声声质问,句句锥心。明明是弟弟对姐姐说出如此悖逆人
,大逆不
的话,可此刻的情景,却仿佛
份对调,他才是那个恨铁不成钢的“长辈”,而她,是那个不懂事,自甘堕落的“晚辈”。
“疯了?”
她循规蹈矩,恪守本分,连个正儿八经的暗恋对象都没有,生怕行差踏错一步,给家里丢了人,毁了自己的一生。
他越说越激动,
膛剧烈起伏:“我呢?我年轻,我念过书,只要我用心读完大学,分
到好单位,我能给你的好日子,是一个在地里刨食吃土的老男人能比得了的吗?!”
回去村里,至少……至少地方大一些,她还能找个借口跑出去。
江秋月被吼得浑
僵
,愣愣看着他因为激动而涨红的脸颊,脑子里一片空白。
江涛又唤了她一声,语气缓和了些,带着点无奈,“我可以陪你在这里耗一晚上。但爹娘让我带你回去是真的,他们很担心你。别让他们失望,寒心。”
江秋月快要崩溃了,用尽力气甩开被攥住的手捂住双眼,再也不敢看眼前这个疯言无状的弟弟。
她从小到大,都是爹娘口中最听话懂事的女儿,是老师眼里品学兼优的好学生,是周围邻居人人夸赞的“别人家的孩子”。她努力读书,拼了命的读书,是整个下溪村第一个正儿八经的大学生,是全家人的骄傲和希望。
江秋月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满眼都是抗拒。她不想回去,不想再跟这个已经变得陌生的弟弟待在同一个屋檐下。
这几天跟芊芊相
的日子,太过美好了。那种无拘无束的笑,可以说任何傻话的亲密,躺在草地上看云卷云舒的平静,美好得让她差点忘了自己是谁,忘了自己正
何种绝境。
怎么会这样?事情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他的本意并非威胁。江秋月有多在意爹娘,有多不想让
辛茹苦供她读书,对她寄予厚望的父母失望,他再清楚不过。这几乎是她从小到大的人生信条,是她所有行为的准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