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茜棠从几十米外放慢了步子，眼神不善地一步步靠近。

        “我落魄也好痛苦也罢，不都是你想看到的吗？棠棠，诚实一点，你不能又想要一个心甘情愿被你摧毁的哥哥，还想要一个面风光的林氏总裁，那太贪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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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嘉锐埋在她颈窝，闻声突然笑了一下，鼻音哑哑的：

        那张俊美的脸上，苍白似鬼，明显消瘦，眼角还有生理的薄红。

        是她……

        “……你怎么才来。”

        但最后发出的声音却是：

        简茜棠箍紧了林嘉锐的腰，直言不讳：“哦？可我就是这么贪心呢？我想让你受到惩罚，但你的痛苦，必须只能由我带给你，这是你欠我的，哥哥。”

        林嘉锐缓慢地眨了眨眼，去除眼睫的雾气，冷艳戾气的面容底下，心陡然活过来，如鼓点般密集地撞击腔。

        陈淑君的墓地。

        委屈。

        哪怕他极力想要压制，那铺天盖地的委屈还是从这五个字里溢了出来。

        他一剪裁利落的黑衣，朴素得没有任何份标志物。背影看上去有些瘦削，往日里那强势和压迫感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一种纯粹的静默，抽离，好像外界的喧嚣无法引起他的任何注意。

        用力得像是要把自己的心撞进她口。

        这算什么，是和好吗？还是她又有事想求他，所以才找了过来？或者，仅仅是她再次兴起了玩弄他的兴致……

        林嘉锐不敢相信地怔愣在原地，简茜棠已经走上前，毫不留情地伸出手，一把揪住了他的高领衣，迫使他低看向自己。

        “是啊，你就是这么贪心……既然贪心，那就抱紧我，再也不许松开了，我能帮你很多事。你想要的补偿，我给你。我没有别的亲人，我唯一的私心是你，所以我会比他们所有人，都更有用。”

        心率在一点点上升，周见逸给她上的孕妇健康监测手环甚至开始发出嘀嘀的警报，被她果断关闭。

        察觉到有人往这边过来，他像是骤然被从噩梦中惊醒，过了好几秒，瞳孔才缓缓聚焦，映出来人冰冷的面容。

        简茜棠同样是一肃穆的黑色穿着，大衣长长裹到小，肩还带着一路的寒气与水，表情冷得像在参加一场吊唁。

车了，简茜棠下车步行，铺满碎石的山路，四个半月的孕，她走得很慢。

        也是林嘉锐内心，最后的自留地。

        林嘉锐忽然低下，没有任何预兆地，猛地伸手，将简茜棠死死抱进怀里。

        这是一个复杂的拥抱，没有任何情意味，反倒盛满哀痛，义远远超出了兄妹之情，像是想要将对方进自己的灵魂。

        她主动来找他了。

        林嘉锐闭着眼睛，许久，声音闷闷地从下面传上来，带着一丝颤抖的笑意。

        简茜棠没有解释那晚的行为，也没有跟林嘉锐歉，只是心照不宣地回抱住他，靠在他肩时还笑话他：

        林嘉锐面色一片冷戾，闻言嘴轻轻扯动了下，本来想说“少自作多情”，或者“谁让你来的”。

        “把自己搞成这副鬼样子，是想证明我有多在意你吗？哥哥？”

        他没有告诉任何人自己的位置，她是怎么找到他的？

        怀抱被填满，这几天一直折磨着他神经的，仿佛置悬崖边缘的失重感，在这一刻终于踩到了实。

        他们像两只从小被分开抛弃在野外、伤痕累累的捕食者相遇，第一时间所并非厮杀，而是嗅到至亲的气息，互相舐发下渗血的伤痕。

        “哥哥你现在可是一点也不漂亮了，不像堂堂林氏总裁，看上去落魄的……像条狗。了好事还不跟我邀功，一个人跑到这里自怨自艾，这可不像你的风格。”

        她是他的妹妹，也是他的妻子，她亲口许诺过的，之前也是她要缠上他的，怎么能突然说不要就不要了？她怎么可以这么残忍？

        墓碑一尘不染，是一个月前刚刚安置在这里的。上面没有照片，只刻着一行英文字：June      Chen，以及生卒年月。

        按照俞生所说，病发之后持续拒绝药物治疗，断药超过一个星期，林嘉锐目前应该已经出现了耳鸣、视物不清的症状，他是真想把自己作死吗？

        林嘉锐就站在那里，一只苍白的手搭在墓碑上。

        林嘉锐扶着墓碑，勉强维持站姿。

        路的尽是一座新坟。

        微博@冬眠枕曹贼版

        风过柏叶发出沙沙声，母亲的坟茔正无声凝望着自己的两个孩子，铅灰色的天空也为之低垂。

        简茜棠揪着他的领子凑近，挑了挑眉问：

        那是被嫉妒吞没，又终于证明了自己在她眼中的分量后，扭曲出来的自我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