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对不起你。”

        周砚礼吐了口气，僵地扯起角，回：“还好。”

        “……再见，爸。”

        他好像老了一些，鬓角的发白了一片，从不眼镜的他，如今却在脖间挂上了老花镜。

        审美也没有以前好了，这灰色的衣显得他老气横秋，五十出却像六十。

        周砚礼并不觉得他只是无聊，也许，他是想多听听妈妈的名字，以温馨雅爱人的份。

        周应决又点了点，两个人一坐一站，却没有人愿意先开口。

        刚转，周应决出声喊住了他：“砚礼。”

        他看着房门边框上发黄的高贴，忽而觉得以往纠结的都不那么重要了。

        “嗯。”周砚礼轻轻落颚，“带了我喜欢的人。”

        周砚礼推开门，清晰地在他眼里看到一抹转瞬即逝的错愕，他应该以为敲门的是张姨，所以才会见到是他，慌张地将桌面上的相框压下。

        随着这几声脆响，周应决从电话里回神：“进。”

        周砚礼声线平静：“研究院还有事，我先回去了。”

        “这么多年，我将你妈妈的死归咎于你的上，对你的需求视而不见，是爸爸错了。”

        屋内屋外都安静了，周砚礼盯着紧闭的房门看了许久，终是抬手敲响了门板。

        周砚礼抿紧，挪开视线：“种树。”

        脱口出的话卡在咙口，周砚礼忽而想到刚刚在门外听到的。

        对面难得出笑容，周应决满脸欣：“何时带来给我瞧瞧？”

        他花了二十一年才在霁月上学会了一个词――接纳。

        周砚礼停住，没有回。

        周砚礼垂下眸掩住酸涩，叮嘱：“记得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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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砚礼的笑敛了下去，这让周应决也难免笑意僵住，他轻叹了声，将相框翻转，指尖轻抚照片，低声自语：“馨雅，砚礼长大了。”

        推销电话并不长，多两分钟，但对于他这种上层社会人士，本不会浪费时间在推销上，往往第一句话才说一半，便会被挂断。

        光存在，黑暗存在，他们本就是共生关系。

        那里面是谁的照片，周砚礼并不想知。

        你关心吗？

        他依旧坐在那个冰冷又阴暗的角落，他不避讳自己的手脚隐在暗，也不再试图将那一抹亮起的光掐灭。

        “你能原谅我吗？”

，谢谢你还记得她。”

        周砚礼心底似乎有什么断开了，像是缩在角落暗的小男孩手里捧着的那一盏年久失修的台灯，终于在第二十一个年，迎来了它的重生。

        周砚礼的手紧紧攥成了拳，多少年没听到他喊他砚礼了。

        托盘放下，想了想，他解释：“张姨让我端来。”

        不，有多少年他们没有心平气和的交谈了。

        他听完了全程。

        “哦。”周应决点点，脸色有些白，“楼下在弄什么？吵闹得很。”

        良久，周应决又问：“工作如何？还顺利吗？”

        周砚礼静静看着他，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他也不知这几秒里自己在想什么。

        周应决眉目怔忪，似乎很久没和他这般洽的交谈，一时间感慨良多，话也变多了些：“你今天去看你妈妈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