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
泪吧。”他安抚
,“不用急着告诉我答案。”
“医生说,刚换的心脏会格外脆弱。本来她就得每天吃药忍受排异反应,现在又要面对这个噩耗……真可怜啊,到时候又要
多少眼泪,遭受多少心悸……”
贺俊安静地用拇指摩挲起我
漉漉的脸。
“呃……你不会要……”
剑
弩张之际,贺俊不容商量地扣住我的手腕,拽着我
也不回地大步离开。冯南面红耳赤地冲上来,却被随小胡子馆长一同前来的安保捉起衣襟,骂骂咧咧地越拖越远。李思跃惊恐地与遭遇绑架的我对视一眼,踯躅片刻,撒
奔向出口。
“你是真的疯了吧?!”
“因为她可是一直都在盼着你啊,盼着你在杜
的成长和蜕变,盼着和你在莱茵河畔……夏梦,她那么爱你,你呢?她也是你最爱的人,不是么?难
你不爱她了么夏梦?”
灰白的光线中,贺俊背对着我,肩膀罕见地激烈起伏,五指依旧像钳子般紧箍。
“你知
么?你的狠心拒绝,我至今都不敢告诉白雪。”贺俊将我勒紧了些,“真不敢想象她知
之后会有多难过……一定会比我现在还要糟糕百倍吧……毕竟先天心脏病害她从来都不擅长消化情绪。”
“你要让我欺骗她么,夏梦?”
“我、我……”我的视线逐渐模糊,“别别……你先别告诉她……”
――那哪是一棵树。
“我说,你伤了我的心。”贺俊转过
,直勾勾地盯着我重复了一遍。紧皱的眉
像是冰封面
生出一簇裂纹,埋在阴影中的漆黑双眸此刻蒙上一层水光,亮得我心惊担颤。
我慌乱地挣扎起来,张嘴就要朝他的手背上啃。
贺俊浅浅
出一抹微笑,将他的手帕递了过来。
“夏梦……为什么?”他圈住我的腰,沉闷的声音顺着我的颈窝往上爬,“为什么不来德国?”
“你、你怎么就哭了……你至于么……诶!你干什么!……”
“你今天到底怎么了?!”
黑衣相
,我手足无措地任他抱着,茫然地感受肩膀传来的微弱震动。
”贺俊嗤笑一声,“劝你
好那些肮脏的娱乐,别来污染我的艺术。要是连人话都听不懂,那就趁早给我
出去。”
该推开他么?该什么时候推开?又该怎么推开?
“……那我该……怎么办……”
“是啊,你的人生……你说得对,她怎么能
你放弃那份平凡呢?那可是你的选择,无论她
出何等牺牲,都不该指望你能为她放弃……她就是太天真了,想把最好的都给你,愚蠢到连
命都能交付……”
可怕的记忆掐紧
咙,鼻腔源源涌起酸涩,我的声音控制不住地哆嗦。
“你干嘛突然提这个……”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给我点时间,让我想想怎么同她解释……”
“夏梦,我们是好朋友,不是么?”良久后,他苦涩地弯弯嘴角,“我们三个应该一起获得幸福,不对么?还是说就算我为你
了这么多,你也
本没把我当朋友,更不在意白雪的幸福?”
我不可置信地大喊
。玻璃廊
内空无一人,只有我洪亮的质问嗡嗡回
。
我混乱地望着他,止不住的咸泪刺得我的面颊发疼。
“放手!……放手啊!!我要报警了!”
我愣愣地收住了牙齿。
“我……但我有我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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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嘴压成一条线,神情阴郁幽怨,脸上倏然淌落透明的瀑布。
贺俊带着泪眼婆娑的我走向《傍晚:红树》。这是一幅蒙德里安的早期作品,内容正如标题所述:昏蓝的天幕下,生长着一颗枣红色的树,枯枝延伸,树梢焦黑。
贺俊松了手,捧起我的脸无奈地笑了笑。
分明是个被剥了
的人,血淋淋的脏
外翻,摆成树的形状。
“你还需要多久呢,夏梦?她每天都在期待,越是往后,揭开真相时,伤口只会撕得更大……长痛不如短痛,既然你已经
出了决定,我不得不尽早告诉她……”
“怎么会……我没有要她……我只想她能好好的……”
很奇怪,他的面庞洁净如初,连泪痕都没有留下。
我麻木地注视着那幅画,胃里酸
翻涌,从内向外腐蚀着我的躯壳。
“你这家伙到底在说些什么啊?!”
“我……等等……你到底是为什么才――”
――――
“夏梦。”他沙哑地开口,音调支离破碎,“你真伤透了我的心。”
“别别!”我的眼泪夺眶而出,“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