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舅这哪里有退步。”霍去病吃得心满意足，“外甥散尽千金换这一口都乐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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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这一日怎的这么就过去了？”霍去病一下下梳着下匹的鬃，抬对着仍然挂得颇高的日，午时的薄金已渐渐转为橙红，连带着远天与尘沙尽都染得一片艳丽。

        “莫急，肉厚了些，再等些时候。”卫青从霍去病的行里摸出些调料，细细地往肉上撒，大料味气重，但要掩鱼腥又恰到好，飘洒的细粉给霍去病呛了一下，咳得惊天动地、泪眼朦胧，逗得卫青大笑不止。

        霍去病笑：“舅舅看出来了也不曾拒绝侄儿，还顺水推舟地和侄儿赌了一场。”

        5.

        “舅舅，这熟了么？”霍去病把鱼段又翻了个，表已经金黄微焦，脂肪烧，化成滴顺着罅隙往下淌，滴落在焰芒，激起一片哔啵的声响，挟着火下的烟尘，香得十分勾人。

        卫青朝他后脑来了一下：“浮生能偷得半日清闲已殊为不易，遑论两位将领出去胡闹一天。不得有下次，去病。”

        漠北的水洼里生的鱼，甭多大，刺都不少，但烤得得焦，随着鱼肉一起囫囵嚼碎也就能吞下了。那段鱼可谓烤鱼之魂，薄脆带微微的焦香，沾齿即破，下的鲜香边随之爆发，鱼肉洁白细，大料香，层次分明。

        霍去病握着匕首在水边划开鱼腹清理内脏，卫青沿着灌木丛捡拾合用的柴火，顺手薅了不少干草去喂，大将军只是牧羊童出，可比不得寻常官宦子嗣，就是农家的孩子也少有比他幼时吃得苦多的，搂草饭喂都得，还熟练得很。熏风阵阵，饱着漠北罕有的，水泽草木的气息，火星轻易点燃了风里干燥得不带半点水的柴，深色的鱼肉在迅速创口迅速变得雪白。

        号角声低沉地响彻，两人又混进归营的队伍。

水洼倒是不小。”卫青拨开水边丛生的野草，清澈见底的平镜面，有数尾鳞一扭即走，“嗯？还有鱼？个还不小。”

        “上次随军的医师说能食用，肉质也不错，午食便烤鱼来吃吧？”霍去病兴致地卷起袖子，折了边上植物脆的枝干。

        霍去病一边灌水勉强压下咳呛，一边尴尬又委屈地拿眼瞪他。卫青拿起手里那串撒完料的鱼段递给他：“行啦不委屈不委屈，我们去病来尝尝舅舅的手艺有没有退步。”

        卫青睨了他一眼：“行里的盐巴也不收好，就是没有这个赌约是不是也等着缠我下厨呢？”

        霍去病一杆子猛地扎下，再抬起时，一尾鱼儿穿在钎子上就呼扇着尾迸溅出大片的水花。他朝着循声望来的卫青，倏忽朗声：“因为舅舅比起舅舅，约莫更似父兄些。”

        “都说外甥肖舅，怎么没见你和我像一些？”卫青摇了摇，弯下拾起脱落的枯枝。

        “不会有下次了。”霍去病朝他笑，“一日已足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