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从见底的茶杯转移到李承泽没有任何表情的脸上，范闲带着些戏谑。

李承泽声音中带了些不易察觉的阴冷，却还是被范闲锐听去。

        是……迷情散……还，夹杂了……不少迷药？

        “嗒”的一声，茶杯被放置在范闲面前，看着那起起伏伏的水花，范闲出神。

        目光落在李承泽被阴影遮挡的侧脸上，范闲突然觉得眼前的人好陌生。

        目光落在李承泽沾了酒的上，范闲心里有些说不出的感觉。

        他从未觉得自己有错，可为什么，此刻的李承泽，恨不得杀了他的李承泽，竟然让他生出了些顾影自怜的心疼。

        可他李承泽，偏偏要把这样一个自诩清高的小范诗仙，拉下神坛！

        李承泽膛起伏，带着些轻，面色由白转红，眼睛里却带着狡黠的笑意。

        他好似瘦了，瘦了很多，脸颊深深地凹陷着，眼下也是遮不住的乌青，形更是单薄，好像风一就能把他倒。

        可为什么偏偏只有自己，要被他赶尽杀绝。

        他杀过人，李承乾杀的人难就比自己少吗，还有林相、陛下、满朝文武，哪个手上不是血淋淋的。

        李承泽停在范闲后，弯下腰来，微凉的手指顺着范闲的指尖，缓慢轻柔地到袖口，又往更深探入。

        送入范闲口中。

        “不怕我给你下毒？”

        为什么偏偏要对自己，这么狠呀……

        说来也奇怪，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他总觉得李承泽这个人让他有些捉摸不清。

        上的口脂有些晕，一看就是平时用得不多，都不会涂抹，才会在酒的作用下散开。

        哪个又不是干净手上的血，换上一副笑的面孔，继续在这吃人的京都过活。

        他最后也只能捧着那颗血肉模糊的真心，心不甘情不愿的，踏上那方厮杀惨烈的棋盘。

        连最后将自己的尊严彻底击溃，都不屑于亲自动手。

        李承泽扭向一边，用额前的碎发藏起眸中的落寞，冷笑一声。

        凉透的茶水入，苦涩的茶香中夹杂着一丝并不明显的药味，范闲眉微挑。

        见范闲迟迟未动，李承泽嘴角微弯，似是得逞一般，拿起那杯茶，轻抿一口。

        “恐怕现在，你最想我活着吧，毕竟……”

        “嗯，好茶呀，小范大人也不请我喝一杯。”

        范闲的目光落在李承泽因倾那茶壶而歪斜的领口上，那零星的斑驳，还未完全消退，带着些草本的药香，更将月色下的人衬得柔弱破碎。

        在这暗汹涌的京都，心不狠就只能为人鱼肉，被人蚕食殆尽。

        自顾自端着手中的品茗杯，范闲似乎并未同李承泽说话，却又在回应他。

        仿佛和自己一样，不是属于这个时代，却又在这个时代的污泥里不断挣扎。

        可为什么，范闲可以和李承乾合作，可以保林相安稳，甚至连那些京都的小官小吏，都能给他们一次改过的机会。

        “怎么，小范大人不敢喝？怕我下毒？”

        见那人不再说话，李承泽踩着轻巧的步子，从后靠近，顺手拿过范闲手里的茶杯，放在鼻尖嗅了嗅，又一饮而尽。

        “这下，小范大人可放心？”

        月色下只有风在细细的动，轻抚着刚刚生发新苞的桃树，将一片早开的花，落在李承泽的发间。

        可为什么偏偏只有自己，要被他到绝路，他只不过是想活着。

        声音没有任何的变化，李承泽眼中却已满是狠厉。

        看着那的红，范闲轻笑一声，的确是有些口渴了。

        只是他的手段，太狠、太绝，早已被这个时代同化。

        竟然给他下迷情散，这李承泽也真是疯了。

        是了，就是这样了，范闲对待自己，从来都是这样，不屑一顾，却又心狠至极。

        “比起死，现在的我，才是真的，生不如死，不是吗？”

        “你总要来找我一趟的。”

        他也曾在年少时捧着一颗真心四碰，可太子与他对立，庆帝强权专制，姑姑手段狠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