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溥又沉默了。

        片刻之后，一份资料便到了张安世的面前。

        “愿闻其详。”

        “民生如此。”

        赌这杨溥有雄心壮志，绝不是甘居人下之辈。也赌杨溥有以天下为己任的志向。

        张安世道：“调他的资料来，我看看。”

与人为善，朝中诸公，许多人都很是欣赏他，比如胡公……因和他同年，对他也多有关照。”

        张安世又道：“秦政学是哪里人？”

        杨溥亲自出来迎接。

        张安世摇摇头：“我大明什么都不多，就是善人多，人人皆善人。”

        说罢，细细地吩咐了一番。

        陈礼道：“此公号称当地首善。”

        边往里头走，张安世边道：“此时杨先生有何打算？”

        张安世便又道：“大丈夫在世，只做对的事，至于别人怎么看待，何必在乎这么多呢？你在南京城，住的不好，想来平日里生活也辛苦吧。”

        他不想在张安世面前说人是非，何况这话题在这个时候也很敏感。

        张安世道：“问题就在这里，连你都为一日三餐而发愁，那些不如你的人，他们过的是什么日子啊。你是进士，将来前程远大，不愁自己的将来。可天下军民，哪有你这样的运气？”

        “不错。”

        张安世自也品出了几分意味，微笑道：“你一定有顾虑吧。害怕别人说你与我有勾结？”

        张安世哈哈笑着，亲昵地挽着他的胳膊。

        张安世眯着眼道：“你的意思是说……这秦政学……志在必得，我们得捏着鼻子认了？”

        叫威国公，就生疏了。

        说着，对外头伺候的人道：“来人，给我备车，对了，多找一些护卫来。”

        而张安世也打量着杨溥，他之所以厚着脸皮来，是想赌。

        杨溥道：“岂敢。”

        张安世似乎看出了他的心绪，道：“杨先生似乎不喜我来？”

        “又是一个大善人。”

        张安世却道：“你见我出门，为何穿甲胃？”

        说着，张安世眯着眼，又细细看过之后，道：“善人……善人……去办一桩事吧……”

        这是一处小院，南京居不易，尤其是杨溥这样的清流官。

        张安世看过之后，便道：“他父亲有七房小妾？”

        杨溥很是认真地看了张安世一眼，道：“威国公似乎很顾念民生？”

        杨溥沉默。

        “没有打算。”

        “见过威国公。”

        “去过几次。”

        张安世很认真地道：“现在是多事之秋，我的姐夫身边，需要有才能且忠诚的人辅左，所以我才冒天下之大不韪，推荐先生。”

        张安世让人下了拜帖。

        杨溥道：“多谢威国公美言。”

        陈礼顿了一下，便道：“此人，不显山露水，平日里也颇为低调……”

        张安世别有深意地看了陈礼一眼，却道：“这事，你来布置。”

        “没有打算？”张安世道：“我推荐你，是因为觉得你有才干。”

        张安世摇头：“我看这秦政学，不过是土鸡瓦狗罢了，这样的人若是主持东宫，才是害人。”

        陈礼微微张眸道：“真有这么灵验的……”

        张安世随即，出现在了杨溥所住的宅邸外头。

        张安世此时显然没有耐心听陈礼的这些话，突的道：“你觉得杨溥如何？”

        杨溥莞尔，请张安世至中堂，邀张安世落座，便道：“威国公此来，所为何事呢？”

        张安世：“……”

        这让杨溥心生抵触。

        张安世道：“詹事府大学士之位，非先生不可，这是我的意思，也是我姐夫的意思。”

        张安世带着几分恼怒地道：“公推，公推……这不是谁上头有人，谁的关系好，大家就推谁吗？真是岂有此理！”

        他甚至不愿叫一声公爷。

        杨溥倒是如实点头道：“京城居住，确实不太容易，不过下官已算是比天下绝大多数人过的好了。”

        “祖籍江西，世居浙江慈溪。”

        陈礼道：“国朝自有国朝的规矩……”

        张安世很实在地道：“因为不安全。你让天下百姓们过的不好，还敢穿儒衫出门，这是极危险的事。”

        张安世拍拍他的肩道：“你这家伙，想什么呢，快去。”

        于是张安世又道：“先生去过栖霞吗？”

        陈礼语重心长地道：“公爷若是不喜此人，以后再想办法吧。只是此次，怕是拦不住他了，下官让卫里的人研拟过……只怕……真的挡不住。”

        这话是这样说，心里却笑得发苦，这算什么事啊，这张党余孽，算是做实了。

        “秦舍人学富五车，资历也足够，下官以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