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失哈道：“是啊，现在锦衣卫许多的武官，都是戴罪之身，只让各千户所校尉们原地候命，因此人心浮动，军心动摇……”

        朱棣点点头道：“你这般一说，这还真是金忠那鸟人的秉性，此人牢骚话可不少，阴阳怪气的，不过终究他总算是一向以国家大事为重，即便嘴巴不干净，却也算的是正人君子。”

        张安世将校尉们的诉求说了一遍。

        “锦衣卫滋事。”张安世道：“不过蒙陛下洪福，事情已经弹压下去了。”

        这种事，朱棣见的多了，处理军中哗变，他很擅长，提刀砍就是了。

        亦失哈开始眼神躲闪起来。

        朱棣便又道：“那你如何处置？”

        亦失哈郑重其事地道：“奴婢与金公并无私情，只是有感而发罢了。陛下您想想看，此等的礼议，真要论起来，其实哪一边没有道理呢？所谓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既然大家都占着理，那么我大明的重臣，却花费大量的时间，放下许多的国家大事，在此议礼，争论不休，这……又有什么用处？”

        亦失哈如实道：“胡公没说话，说是身子虚弱。”

        朱棣便咳嗽一声：“说罢。”

        朱棣颔首，这世上，任何一件事，你要改，必然会有许多原本得利的人心中怀恨。

        朱棣道：“这又有什么用？”

        朱棣便奇怪地看向亦失哈：“这家伙这样快就处置好了？”

        张安世道：“有了这么一个子弟学堂，就不同了，他们虽是这辈子无望，可至少自己的子弟多了几分希望，而且官校毕业入卫里，明显高人一等，他们可以将希望期

        朱棣却是气定神闲地道：“是吗？看来张安世又要吃苦头了。”

        朱棣道：“胡广和金忠两位卿家呢，他们有什么看法？”

        朱棣瞪一眼亦失哈道：“怎么，这家伙首鼠两端，两边卖好，你倒是为他说话了？”

        朱棣饶有兴趣地看着张安世：“闹什么事，又如何弹压？”

        亦失哈倒是补充道：“文渊阁之中，解公认为既然安南侯没死，那么这追封，便也就不作数了。礼部尚书刘观，吏部尚书蹇义，也赞同此议。不过大学士杨公却认为，陛下开了金口，言出法随，倘若收回成命，只怕有碍观瞻，所以应当执行贯彻，死后准入太庙，以武宁为谥号。至于襄国公……也需赐予，赞成杨公之议者，有户部尚书夏原吉，刑部尚书郑赐，工部尚书宋礼等。”

        只有这种故意的躲闪，其实就是在暗示朱棣，陛下，奴婢还有事想说，只是不敢说。

        这家伙若是要演戏，粗枝大叶的朱棣是看不出来的。

        亦失哈道：“金公说，两边都有道理，都是谋国之言。”

        没多久，张安世便徐步入殿，行礼道：“臣见过陛下。”

        朱棣素知亦失哈的性子。

        亦失哈点头。

        朱棣：“……”

        朱棣一听，咂咂嘴：“还真是。”

        朱棣道：“你特意入宫来，何事？”

        亦失哈却是微笑道：“奴婢其实觉得，金公的说法最妙。”

        “这子弟学堂，所学的其实和官校学堂所学的差不多，不过更简单一些，如此一来，这些子弟入了子弟学堂，若是果然安分肯学的，入官校学堂的机会就大了许多。这些校尉，其实并非是恨自己失去什么，而是看别人从官校读书出来，便可以入锦衣卫，且还有好前程，他们心里愤恨罢了。有些时候，看别人占便宜，比自己吃亏还难受。”

        到了正午，有宦官来禀报：“陛下，安南侯觐见。”

        张安世道：“臣其实早就有处置的方法了，臣除设官校学堂，还将设一个锦衣卫子弟学堂，招揽锦衣卫子弟入学堂读书。”

        亦失哈接着道：“所以胡公不说话，这可能是明哲保身。可金公此言，倒颇有几分讽刺意味，他毕竟不是读书人出身，一向对于朝中大臣们脱实就虚，很是不满。”

        朱棣脸上的横肉颤了颤，想要破口大骂。

        朱棣顿时怒了，忍不住气呼呼地道：“入他娘的，吃朕粮，首鼠两端。金忠呢？”

        亦失哈道：“锦衣卫那边，许多校尉开始闹腾，说是……官校的事……还有……”

        朱棣道：“看看他如何处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