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棣想了想，又道：“哎……赐他的姐姐多一些东西吧……库里的丝绸，美玉，你去好好挑拣一番，都要最好的，太子妃是个实心实意的人，就这么一个兄弟了，可如今……”

        登船的人乃是陈礼，陈礼一宿未睡，脸上尽显倦色，一双眼睛却是带着神彩。

        “对！对！对！”陈礼钦佩地道：“侯爷，您真是神机妙算啊。”

        “交给你的事，办了吗？”张安世道。

        朱棣杀气腾腾。

        朱棣突然又道：“朕记得，张安世……他是家中独子吧。”

        陈礼忙道：“都办妥了，口供，人证，物证都有，这些人……确实是有把柄在纪纲的手里，不过得知您……您……那啥……之后，便……”

        张安世咧嘴笑道：“所以说嘛，他们之所以被纪纲拿捏，是因为他们还有希望，只要我让他们彻底绝望，纪纲拿捏他们的那点把柄，又算个鸟！”

        朱棣道：“这……知道了。”

        朱棣自责地道：“是朕害死了张安世啊，朕怎么就这样糊涂，连皇孙都知道，人不可盲目自大，可朕却以为，无论任何时候，朕都可以控制局面，把持住这大局。谁曾想……这些人竟是疯狗，他们如此的有恃无恐，已到了这样丧心病狂的地步。”

        张安世乐了：“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纪纲做的坏事，实在太多了，不知害死了多少人，不彻底铲除掉他，我心中不安。这样的人，你只要得罪了他，就不能心怀侥幸，必定要将他斩草除根。”

        只是船上的人没有下船，却有人登船而来。

        张安世叹了口气道：“进来说话吧。”

        朱棣眯着眼，像是在思索着什么，过了一次，他道：“给张安世过继一个儿子吧，张家可有远亲吗？”

        “之前他们考虑的，是会不会东窗事发的问题。可他们现在要考虑的，就是能不能死得情绪稳定一些的问题了。你说……这能比吗？”

        朱棣此时就像当初靖难时一般，还是那个在大帐中运筹帷幄的大将。

        朱棣叹道：“风光大葬，不要用侯礼，规格要高，朕看……应当以公爵礼，追封襄国公……陪葬太庙。”

        说到这个，陈礼苦着脸。

        朱棣的脸色显得更难看了几分，幽幽地道：“哎……他的父亲就这么一个独子，如今……亡故，将来便连祭祀的人都没有了……从此成了孤魂野鬼……”

        说到此处，朱棣眼眶里已是湿润一片，随即愤恨地道：“入他娘的，好人不长命！”

        “春秋。”

        一个纪纲，立即就可以将其处死，可一群纪纲的话，那么……就要先布下天罗地网，而后慢慢地将这一张网收紧，最后……再一个都不留。

        此时，他正朝船舱中的人行了个礼：“侯爷。”

        亦失哈道：“辟地有德；甲胄有劳；因事有功；执心克刚；协赞有成；威德服远曰襄，安南侯生前，任劳任怨，辟地有功，协助陛下，虽是年少，却是功勋卓著，这襄字，安南侯当得起。”

        这事闹得太大了，要是再来诈尸，怎么收场？

        看着朱棣悲痛的样子，亦失哈也忍不住红了眼眶，默默地点了点头。

        一艘渡船，正徐徐地抵达了栖霞。

        亦失哈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低声道：“陛下……内千户所和模范营……昨天夜里……折腾了一夜。”

        朱棣深吸一口气：“将张家的所有子侄，统统报到朕这儿来，朕亲自来选，朕还听说……他的尸首已是面目全非？”

        陈礼小鸡啄米似地点着头道：“对！对！不过……这一诈死，只怕陛下和朝廷那边……”

一个纪纲的问题了。

        “是……是……”亦失哈硬着头皮道。

        亦失哈忙不迭地点头：“奴婢还听说……那尸首被发现的时候，安南侯他到死，都死死地攥着一部书……”

        陈礼点头，弯着腰，进入了乌篷，笑道：“京城里……已经炸开锅了，到处都是军马，锦衣卫那边，也乱做了一团。”

        张安世却是自信满满地道：“我早就想好了，你以为……我张

        坐在船舱里的，正是张安世。

        朱棣叹道:“春秋大义，读春秋的人，哪一个不是忠孝之人？你别说了，别再说了。”

        “是。”

        朱棣微张眼眸道：“什么书？”

        …………

        “奴婢……可以去查一查。”

        只是此时，心中的悲痛，还是难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