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朱高燧焦躁地道：“可是……可是……既如此，那母后就真的糊涂啊。”

        “是。”

        解缙道：“中毒之后，张安世负责救治，陛下也就移驾去了大内，到现在，已有三个多时辰了。”

        当下，胡广漫不经心地夹着奏疏，回了自己的公房，再不理会外头的喧闹了。

        “解公看来也很关心大内。”

        只是左右不见大内的旨意来，这令他变得沮丧起来。

        那舍人这才在解缙的耳边嘀咕了几句。

        朱高燧瞥了他一眼：“本王并不心焦。”

        于是压低了声音，又道：“从开国辅运，至奉天靖难以来，人们都视从龙为攀登高峰的捷径，多少一文不名之人，一朝一夕之间便得势，位极人臣。可是胡公……天下再经不起这样的事了，我等恪守臣节，越在关键的时刻，越要做好自己该当做的事，才可安定人心。而不是在这个时候去掺和，如若不然，一着不慎，必要遭反噬。”

        解缙颔首：“你下去吧。”

        解缙重新落座，才道：“殿下，下官得知了一个消息。”

        若是两年前，大内出现这种情况，他一定要喜不自胜不可，因为这就意味着，太子可能要克继大统了，而他这个天下第一的太子党，自然也就水涨船高。

        朱高燧深深地看了解缙一眼，却突然笑了。

        解缙敏锐地捕捉到了什么，其实他开诚布公地将这事直接跟赵王朱高燧说，也是先抛出自

        朱高燧笑了笑，只抿抿嘴，却没有跟他多说什么。

        解缙四顾左右。

        越想，他心里越发的不安起来。

        解缙不知怎么了，这张安世突然窜起，若只是一般的外戚得宠也就罢了，可解缙隐隐感觉到……自己被太子疏远，未来开始增加了许多的不确定性。

        他想了想，似乎觉得自己还是讲得有些不够透彻，或者他对胡广有些担心。

        独有张安世……

        这才是解缙最为关心的问题。

        他激动地等待着大内里的消息。

        那舍人如蒙大赦，连忙告退。

        却在此时，一个舍人匆匆而来，一见朱高燧也在此，便立即低头不言。

        这个动作却也被朱高燧捕捉到了：“这文渊阁的茶水实在入不得口，本王进解公的公房坐一坐？”

        解缙一脸镇定，却也跟着笑了笑。

        而这个时候，解缙正在自己的公房中来回踱步，他眉头皱得极深。此时陛下似乎遭遇了不测，以他的聪明劲，其实已经清楚，可能要变天了。

万一，天数有变，我等自当尊奉陛下遗命，奉太子为尊，安定朝局，便是一功。”

        解缙道：“大内的一举一动，牵动人心，为人臣者，尽忠为首要，谁能不关心君父呢？”

        解缙随即笑吟吟地看向赵王朱高燧道：“下官知道殿下此时正是心焦，不过殿下还是镇定为好。”

        可如今呢……

        解缙则不经意地踱步至舍人的身边。

        没了太子这一张牌，他和其他的文渊阁大学士又有什么分别？哪怕是各部尚书，他们的资历，也远高于他。

        进了公房，朱高燧便大喇喇地落座，接着道：“解公现在还在票拟吗？倒是好雅兴。”

        舍人吓得大气不敢出。

        朱棣的文渊阁，都是用资历较浅的翰林入阁为大学士，某种程度，也是一种权衡。

        他声音压得很低。

        朱高燧听罢，脸色骤变。

        在焦灼之后，解缙突的信步出去，却见朱高燧正对一个舍人痛斥：“这是什么茶，拿这样的茶给本王喝？”

        “陛下中毒……”

        顿了顿，解缙又道：“方才宦官从大内带来消息，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胡广想了想，便一脸认真地道：“此亦我愿。”

        听闻……张安世就在大内里。

        解缙道：“下官能够体谅殿下的心情，若是陛下驾崩，从中牟取到最大好处的人……十之八九，就是张安世。他如何能安心救治呢？”

        显然，他对解缙是有所防备的。

        解缙咳嗽一声，上前挥挥手，示意舍人退下。

        解缙道：“殿下何苦奚落下官。”

        朱高燧心里一凉，惊道：“张安世乃皇兄妻弟，他若有叵测之心，那父皇……父皇……”

        “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