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余生已经麻木。

        他的手，随时都能触及到莫姑娘的脸庞。

        顾余生仰头，不让眼泪流下来。

        在青云门最灰暗时期，相伴三年的莫姑娘。

        它在你内心深处潜藏，只有将世上所有憎恨的一切全部杀死，才会画上休止符，而现在的你，根本没有这种能力，来吧，我有无尽的力量，我的力量，就是你的力量。

        心魔的声音无情而冷漠：“看看吧，你内心笃定相信的人，深爱着的人，也未必真爱着你，也未必会忠诚于你。”

        重要的是，他看见了那一道光。

        可无论怎么变换。

        莫晚云依旧没有背叛，那一张面容依旧灿烂如桃花。

        它施展出更加强大的秘术，在魔珠世界里投影出三千世界。

        顾余生声音嘶哑。

        魔珠陡然碎裂。

        他看着逐渐变得清晰，光明的世界。

        她在魔珠世界里浅笑，那一场场桃花雨，那一场场隆冬的雪，那些年夏天曾吹过的风。

        噗！

        心魔没有得逞，它扬起魔珠，画面一转，魔珠幻化的世界，映照出那一道倩影。

        莫晚云的身影消散之际，化作一缕光映照在顾余生的身体上。

        “我就是我。”

        “这不可能！”

        顾余生缓缓拔剑，任由自己的鲜血顺着斩龙剑流淌渗落。

        他扬起腰间的储物袋，还有酒葫芦，说道：“阿爹，我找到了自己守护的人，还交到了几位朋友，我答应过他们，要请喝酒，还有啊，你走过的路，我也走过一段了……等哪年桃花开，我回去看你。”

        他举目眺望，身影笔直。

        可没有一个，莫晚云会背叛顾余生。

        心魔惨叫。

        血涌如柱！

        “不！”

        不甘的被魂链拉着，一点点的被封印在顾余生的体内。

        “拒绝！”

        顾余生缓缓抬起手中斩龙剑，他的嘴角露出一抹笑容。

        心魔气机受到牵引，气息萎靡，它的双眸腥红，对着顾余生怒吼：“为什么？”

        心魔双手一合，在魔珠的世界里，演绎世界的万象千般，从熟悉到陌路，再陌路到熟悉，岁月如沧海桑田。

        肉身的疼痛。

        天空的云，宛若父亲的背影。

        “这世上，只有一个顾余生。”

        “终有一天，我会超过父亲，我会超过那一道高大的身影！”

        顾余生不由地抬起手。

那一把剑被你拔了出来，世人就会改变对你父亲的看法？不，不会的，那一把耻辱之剑，从来都没有被你拔出来。

        顾余生浮出笑容。

        啊！

        顾余生看见穿着不同衣服，不同身份的莫晚云，被心魔幻想出来的世界演绎。

        他的剑，深深的扎进自己的肋骨。

        那一道如山岳般高大的身影，曾携着自己的小手迈出人生的第一步，曾教会自己认识名字，曾教会自己做人最基本的道理，曾在春夏秋冬，严寒酷暑的岁月遮挡风雨。

        嘭！

        心魔在怒吼。

        那一年出青云门时，那一眼望穿春秋山河，坚如磐石，挺直如青松。

        然而，那一指的距离，如同隔了千里万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