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做不到天衣无缝。

        九阿哥很是意外：“又不是旁人查，汗阿玛下个秘旨，不告诉旁人，就儿子同马大人晓得还不行么？”

        好像笑话他健忘似的。

        如此，他反而糊涂了。

        他直视着九阿哥，带了威严：“胤禟，你要晓得，内务府的差事不是儿戏，不能想一出是一出……”

        十一阿哥做了自己十二年的弟弟，也做了汗阿玛十二年的儿子！

        “自打七月里，爆出刘嬷嬷的事，儿子就去查了四所的首领太监与保母嬷嬷……”

        要是一家失势，另一家想要吞并其家产，查清楚家底，就能“对症下药”。

        他神色不变，看着九阿哥，带了几分探究，道：“你怎么想到从户部入手？是因为马齐的缘故？”

        领班的保母嬷嬷打了板子，革了差事。

        那是什么眼神？！

        九阿哥抬着头，看着皇父，脑子里却想到妻子的话，“大道直行”。

        康熙不喜道：“你当朕是谁都可以蒙蔽的糊涂虫？！十一阿哥脉案，朕亲自查看过，并无异处……”

        他耷拉着脑袋，道：“那个嬷嬷出宫后死了，他的丈夫随后续娶了金家寡妇为填房……金家

        九阿哥看着康熙的态度，心中不由绝望。

        康熙面上带了严厉道：“你能保证消息不外泄？”

        八旗司的郎中、主事、笔帖式，一个都不用，一个尚书同一个皇子阿哥去翻官档？

        这宫里当差的人多，主子们没有秘密，奴才们也没有秘密。

        只是因为刘嬷嬷的事情，或是直郡王府小阿哥的事？

        九阿哥哑然。

        康熙不信。

        康熙不快道：“怎么？不能取巧，就嫌麻烦了？！”

        这话不像作伪，康熙相信自己的眼睛。

        “不是为了在内务府立威，那你是为了什么折腾这个？”

        想到这个，九阿哥红了眼圈，哑声道的：“汗阿玛，儿子难受……从七月里就难受，儿子心里坐下病了……”

        康熙觉得九阿哥开始不讨喜了。

        首领太监罚到慈宁宫扫洒去了。

        九阿哥摇头道：“汗阿玛，不是因为这个，儿子之前只想着查，没想要处置人……儿子是寻思着，得了证据，就让儿子福晋私下跟太子妃禀了此事，由太子妃出面惩治更妥当些……”

        康熙神色带了庄重：“朕允你彻查公主所，可必须私下里，不许大张旗鼓惊动太后，也不许没有实证就直接提人，伤了公主们体面……”

        康熙的眼睛眯了眯，心里跟着颤了颤。

        可是这确实是最直接最简单的法子。

        事情过去不足三年，康熙对于皇子之殇，自然记得清楚。

        九阿哥觉得自己的声音有些遥远，可依旧清晰地讲述着。

        不仅内务府的包衣可以这样查，文武官员，宗室王公都可以这样查！

        八旗人家，彼此相熟。

        九阿哥听了，脸色就带了犹豫，欲言又止模样。

        那样的话，谁能保证没有阴私鬼祟之事。

        自己问他，他好好回答就是，还反过来问自己？这是什么毛病？

        康熙想要呵斥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下去，可口气依旧严厉，带了不耐烦：“太医不是换了方子么？已经见好，作什么老想着这些……”

        通过户部八旗司田产房宅登记厘清家资么？

        康熙察觉到九阿哥身上的沉重与哀伤。

        查公主所如此，查阿哥所旧事，为什么不能如此？

        康熙板着脸，道：“胡闹！要是人人能查旁人的产业，那不是乱了套了？不可开此先例！”

        八旗入关将近一甲子，相关文档不能说浩瀚如海，总要几个屋子，怎么找？

        不管是哪一种，到时候叫人盯着分辨就是。

        九阿哥摇头，看了康熙一眼，带了不解：“不是汗阿玛让儿子看《大清律》么？儿子就想起桂丹起诉董鄂家银楼的事，当时除了《大清律》，还涉及到《八旗疏例》，儿子七月里找书的时候，就一并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