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完北边，我本想说……放眼大都，封号以下，老子无敌。”

        木槿花，槿之一字，原先倒是没有察觉深意，但当它与夫人联系在一起，这纹身的意义，便十分清晰的呼之欲出了。

        他顿了顿。

        顾慎怔了怔。

        说到这，他轻声叹了口气，笑意里有些无奈：“但真没想到，诚心会南边会有一个狠人，比我年轻，还比我能打，只不过我不讨厌他。”

        顾慎皱了皱眉。

        “……你和陈没打过？”顾慎问道。

        顾慎陷入回忆。

        “你也知道……我是个粗人，没什么脑子。”乌鸦淡淡道：“既然有线索，那就查下去。我不能坐视不管，再让夫人承受这样的危险。”

        “我看赵器不爽，看陈净坛不爽，看陈叁不爽，看陈叁的四个义子不爽……事实证明我看人的眼光还挺准的。”

        “陈没，陈叁的亲生儿子，人如其名，一个孤僻乖离的家伙。陈叁之所以收四个义子，是因为亲儿子根本就不受掌控，也根本就不想接手诚心会。”乌鸦笑了，“我承认……就是因为这个很简单的原因，我才不讨厌他。”

        顾慎回想起那缕血火。

        “干嘛用这种眼神看我？打不过，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跑路的事情我没少干。”宋慈瞥了眼顾慎讶异的眼神，淡淡道：“都说了我是粗人，粗人就要有粗人的自知之明。”

        他从厕所晃了晃身，来到人群中，挑了个秒表纹身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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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人？”

        “但粗人的直觉往往很准。”

        “另外一种……是破碎的秒表。”乌鸦眯起双眼，淡淡道：“北边的诚心会，纹刻‘黑色木槿花’，是夫人的意思。而南边那些家伙们当然不可能效仿……他们刻下了‘停摆之表’，取分南北堂的成员，最好的方式，就是从纹身来看。”

        “整座诚心会我唯一看得上眼的，也就只有一个家伙。”宋慈平静道：“所以这么多年，我只是把夫人圈给我的北边打了一遍，没对南堂动手，只是因为那个家伙还在，否则我早就莽上去了。”

        估计那些被乌鸦打过的人，在拳头落在脸上之前，都是这个想法。

        一道声音让他回到了现实。

        他心底喃喃道：“我会活下去的……活着查到你。”

        诚心会的信息有限，尤其是南堂。

        顾慎怔了怔，道：“你是想……”

        “是的……诚心会南堂，四组组长，时厉。”

        放眼大都，封号以下无敌。

        名字对于他们而言……只是一个代号，一个连性命都可以随时抛弃的人，又怎会在姓名上留下蛛丝马迹？

        仅仅知道时厉的名字，没有用。

        乌鸦摇了摇头，“但我心里有感觉……这个小子，我很有可能不是他的对手。”

扯出了长久基金会，这场连贯绵延的超凡案件，就像是一条拉长的鱼线，随时可能断裂，但幸运的是，每次鱼线断裂之际，自己总能捕捉到另外一端的线头。

        “都说了……我只是粗人啊。”乌鸦笑了笑，“看你刚刚满脸凝重的样子，是不是想了一堆方案？你可千万别把我想得太聪明了，粗人做事情，都是很简单的……很多时候就只是凭直觉而已。”

        不会输给韩当。

        脑海中是闪掠的灯光，以及同样漆黑狰狞的纹身。

        “顾兄――”

        能说出这种话的，至少应该是……深海十一层？

        乌鸦眯起双眼。

        “先打一拳。”

        顾慎重新审视了一下乌鸦，心想这人字拖家伙真的这么猛吗？怎么看都是邋里邋遢的模样……不过他很快就收回了这个念头。

        他很清楚，时厉的档案与正常人不一样，诚心会属于地底组织，深海的确庞大，也的确链接了五大洲……但并非无所不能，当初刺杀自己的两个超凡者，至今下落不明。即便动用深海，能查到的，也是长久基金会精心伪装之后的档案。

        顾慎抬起头来，看到了宋慈皱眉深思的神情，他思考了很久，以至于烟蒂都烧到了手上，仍然毫无察觉，最终瞥了一眼，用力将其在盥洗台摁灭，沉声道：“你刚刚说，那个眉心有一模一样精神烙印的家伙，是诚心会南堂的？”

        这是为妹妹陆南槿而留下的纹刻。

        “你看出来了么？刚刚酒吧里跳舞的人……纹着两种纹身。”宋慈轻声开口，同时掀起自己的一角衣衫，露出黑槿花，“一种……是这个。”

        乌鸦露出了一个山人自有妙计的微笑。

        “时厉的名字，只是一个代号。”顾慎道：“更何况，你想怎么查？”

        “没用的……”

        “没。”

        纹刻黑色木槿花是夫人的意思……

        “所以关于……时厉的案子，你准备怎么做？”顾慎有些头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