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总眉开眼笑：“啊哟，还有这么大一个老院子，我去转转。”

        我回头一看，是村支书。

        我鼓动道：“你可以问问他。”

        年轻人觉得这也是个主意，可是身上钱不多，收不了多少米。回去还是瞒不过。

        老人说道：“你回不了家，回家有顿猛揍。”

        老人问：“你身上还有盘缠吗？如果有，就收点米回去，谎称窑货卖完了，钱都收了米。”

        他双手握着何总的手连摇了好几下：“欢迎何总，我姓申，是这院子曾经的主人，现在不是主人了。”

        每到一处，申书记就讲一段历史。

        申书记也笑道：“时代不同了，现在叫老头。”

        “我观天象，三年后必有大旱，到时颗粒无收。你以后有钱就收谷，必能致富。”

        年轻人反问：“先生能如此神算，何不叫你家人收谷？”

        年轻人气愤地说：“什么好事呢？”

        何总边听边点头，但我观察，何总只是应付，他的眼睛全被那些精美的雕花吸引住了。

        申支书大步流星，穿过走廊，伸出双手来握，我忙介绍道：“这是我师父的朋友何总。”

        老人一笑：“家人？我没家人。”说罢走了。

        一个姓申的年轻人，常年挑着一担窑货（坛坛罐罐）行走在远乡近村，有一天，他走路绊到一条绳子，身子一趋，窑货摔个稀烂。

        申书记一脸迫切：“要是他能买下宅子搞旅游开发。院子能保护好，村民也可以易地重建。花不了多少钱的。”

        “我对老宅子有感情，哪里有这种深宅大院，我就喜欢去转转。山红说你们申家院子不错，我立马来了兴趣。又遇上屋主人，您得向我们介绍介绍啊。”

        老人见年轻人满脸是泪，又见遍地窑货碎片，说道：“你为何而哭，好事啊。”

        他生怕回去被父亲揍一顿，坐在地上，伤心地哭起来。哭得眼泪都干了，正想起身，来了一位拄杖而行的老人。

        此后，年轻人有点余钱就收谷，三年后，果然大旱，颗粒无收，哀鸿遍野。我的先祖就这样赚到了第一笔钱。

        老人看出他的心思，可怜他地说：“我身上还有些钱，给你。”

        何总笑笑：“每一座宅子都有一个传说。”

        突听得大门口传来一声：“万老师来了？”

        我摇摇头：“不太清楚。”

        如果把岁月拉回一百多年前，大约是这样：

        我补充道：“村里书记。”

        年轻人觉得奇怪，一个无缘无故的人，为何要送些钱给自己？正在狐疑间，老人说道：

        何总幽默地笑道：“若是过去，我见了您，该称老爷啦。”

        年轻人点点头。

        看了一个多小时，总算看完。不过，那些村民并没有申书记这么热情，遇见了我打个招呼，该晒太阳的晒太阳，该带孩子的带孩子。

        这就惊动了这院子里的住户，许多人跟我打招呼，称呼五花八门：万师傅，万大师，万同志，万先生……

        申书记话中夹话：“来的人不少啊，中国人，外国人，乡领导，县领导，市领导，省里文物部门的领导。我差不多成了专职讲解员了。”

        老林忙说：“我陪你们吧。”

        我插话道：“你祖辈一定有好多故事。不然，建不起这么一座大院。”申书记倒也爽快：“走，我们边走边说。”

        我们三人进了院子。

        申支书把我喊到一边，附耳道：“他来投资？”

        看得出何总对这院子十分满意，嘴上却掩饰道：

        从此，就靠做稻米生意致富。年轻人走南闯北，长了不少见识，就修起了这座宅子。

        不料申支书急了眼，一字一句地说：“这不是传说，绝对真实。”

乡下透透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