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客时，史二让张校长陪师父坐上首。书记村长作陪，还有一个当地小学的李校长陪我坐。史二和另一个人坐下首。其他人另开一桌。

        史二点头哈腰：“对，就原地不动。”

        环境改变人，史二在省城，这些年不是别人请他，就是他请别人。所以，酒桌上的客气话出口成章，一点也不奇怪。

        若初听这敬酒词，不了解史二为人者，还以为他满腹学识。其实，史二别的不会，若论这酒桌上的客气话，张嘴即来。

        几个作陪的，史二也一一作了介绍。无非是当地有名的人物，还有一个很特别，是退休了的大学校长。史家庄嘛，基本姓史，但他姓张。

        师父问：“原地重建？”

        热腾的菜肴上来，史二亲自倒酒。一一筛满后，史二起立，众人站起。他说：“承蒙弘一大师高看，屈驾光临寒舍，蔬菜淡酒，不成敬意，我等一起先敬大师。”

        史二驱赶着他们，说道：“你们围着大师干嘛，大师需要安静。”

        师父说：“确实好地方。”

        师父把搭在额头前的手放下，对我说：“好地方。你看看是不是好地方？”

        史二觉得我的话无足轻重，不过是附和师父而已，而且我那个“好”字，间隔了半天才说出来，他认为我是犹豫不决，没有主见。

        我搭手一看，确是一处好地，忽而，我心中打了个盹。我清楚地记得，车从山背绕过来时，我见到了万丈悬崖。也就是说——史二家对面的这两座珍珠似的山包后面，就是悬崖绝壁。

        我的视力毕竟比师父好，不用搭手，但我还是把手搭在额头上。干这一行的，没点附加动作，别人还以为你是个外行。

        众人一齐干杯。

        史二把我们迎入客厅内。虽说是旧房子，客厅倒是搞得干干净净，十分气派。城里人客厅里有的，他家都有。

        我说：“这个地方……好！”因为四周的人，包括史二都听到了师父的断语。我岂能与师父唱反调？

        今天，师父是主角，大家应该围着他转，但半途杀出程咬金，张校长端起酒杯时，风向就变了。

        我心里一紧，为着师父的声望起见，我应该说出自己的不同意见。师父若是失手，不仅的有损他的威望，而且会得罪史厅。

        尽管史二大声呵斥，但那些死猪不怕开水烫的，仍然围了上去。

得头一缩，接着直起身子，对站在门口的家人和帮厨手一挥，厉声说：“赶快把饭菜热着。没炒的菜，等会炒。”

        凭我的观察力，此人不是大学校长，最多也是个什么中专学校的副校长，管点什么后勤。因为他身上缺乏儒雅之气，倒像个转业干部。

        师父独自走出地坪，站在那离屋子百米远的地方，搭手眺望前面的山峰。看热闹的众人涌过来。

        基本上定了，下午就只要详细定位。所以史二对办厨的人手一挥，说：“三分钟之内上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