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你的眼睛像貓。」我說。
「嗯,因為不想死,抗拒著死亡的到來。然後,我們被飢餓驅使,由受害者轉變成加害者。」他說:「我們平時會去爬山,為了打些野味充飢。所以這回我們對外宣稱他是獨自登山失聯,沒有人懷疑。」
「我爸想吃我,我媽及時發現阻止了他。我被吵醒後看著失控的爸爸和死命保護我的媽媽,於是我咬了他。我和我媽聯合起來,吃了他。」他說,真是個不合時宜的床邊故事。
「你爸後來怎麼了?」我問他,今晚他比以往更加沉默。
,簡直是糟透了!
「妳想聽嗎?」他問。
車的高速公路,遲早會輪到這個話題。
他告訴娜娜我家發生的慘劇,娜娜馬上就打電話給我,要我小心自
安危,絕對不要一個人搭客運回臺北。
「嗯。」我說,一定會後悔的,知
太多只會惹來痛苦,但我就是學不乖。
我不確定我該相信還是當作沒聽見,忘記是件困難的事,他是弒父兇手。為了生存,他可以拋棄人
。或者說,他必須拋棄人
。他到底還
了什麼才得以活到今天?
「你真的是人類嗎?」我問。他似乎沒有料到,愣了一下。
「吃了他?」我問,幾乎咬到
頭。
「嗯。妳還想知
什麼?」他問,放任我過份的好奇心。
「貓科動物嗎?」他問。這回車子真的開始持續前進,停滯時的緊繃感得以稍稍紓解。
「是嗎?」他說,聲音帶著微笑。
si m i s h u wu. c o m
「妳的意思是,我其實是長得像人的……未知生物嗎?」他說。前車動了,行進五公尺後又停了下來。
「嗯,很漂亮。」
他到底對我下了什麼蠱?
我果然很沒用,總是刻意保持距離,現在變得什麼事也插不上手。我想要替外婆
些什麼嗎?其實並沒有,但她畢竟是我媽媽的媽媽。待人親切的老媽、懷抱希望的老媽、被殘忍殺害的老媽。如果老爸沒死,我大概也會心懷怨恨吧。活著的人需要有人可以怨恨,所以我背負著父親的罪,因為我放任他的罪。我造成了母親的死,或許也造成了外婆的死。我無意化解怨恨,只想逃避。
姨丈說外婆的屍體被送去化驗,以確定死因。阿姨說事情穩定了以後再讓我回臺中辦後事,現在就安心回臺北工作。蘭蘭收起平時叛逆少女的形象,以理智的態度處理對外溝通的事宜。
「吃了他?」我又說了一遍,像困在異次元空間,繞不出去。前車的尾燈亮著,不肯移動。
「鯨魚長得像魚卻是哺
類,你可能是長得像人類的……肉食貓科動物吧。」我說,他笑了。我總是能比他更怪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