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雉唤：“小姐，下雨了，我撑下雨布，你躺好了啊。”

        “姑娘，要下雨了。”有村人忍不住提醒。

        青雉借着整理绳套低下，闭着眼出几分怯意。

        十岁的青雉在陆家后院背着山一样高的柴，跌倒了都感觉不到疼。

        四邻八村说远也远，说近也总是牵牵绊绊，那村人再看她一眼，便不说话了，快步跑向不远的村落。

        只有死人才盖草席呢，这乍一看很吓人。

        但她一步都不停。

        ……

        他站在廊下，眯着眼回想当初。

        这就是个山野闲人，陆大老爷这种生意忙人与他本应该毫无交集。

        有一次拉着货经过，车坏了，本就生意谈的艰难，车还坏了，必然要误了约定期，气得陆大老爷狠狠踹车，却踹得自己跌倒在地，那老先生在旁看得哈哈笑。

        陆大老爷因为妻子的话勾起了往事。

        青雉忙去拿雨布，看着车里躺着的人，首先入目的是草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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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疼也要裹伤啊。”那位比她还瘦小的小姐扶起她，说。

        小姐说，我没有爹，我娘和外祖父都葬在许城外的杏花山，我要与他们在一起。

        那个家，那家人啊，不像个人家。

        青雉的爹在陆家的铺子里能背山一样高的货物，被山一样高的货压了三天到死都不吭一声。

        她低着，咬着牙，抓着车拽着瘦驴，青雉有的是力气，跟她爹一样。

        但吓人的话，就不会多看。

        噼里啪啦的雨也在这时候落下，地上溅起尘烟。

        小姐，你别怕，青雉送你回家。

        青雉抬起应是，又主动问：“小哥，王凹村是不是往这个方向走？”

        余下的半日呢，私塾先生就坐在山下河边，一壶酒，一鱼竿。

        林间砍柴的、野地猎兔子的、田间锄草的村人们举着各种农向家中奔跑。

        其实草席下的女孩儿并不吓人，宛如白瓷的美人。

        也不知是走亲还是访友，还是是求医，还是收葬。

        一滴雨落在青雉脸上，她忙抬手去，将雨布扯开罩住了车，再穿上蓑衣带上斗笠。

        此时的雨已经密密一片，前方的路昏昏不清，青雉丝毫不惧，牵着驴向前。

        这老很大方，将酒壶给他，他就坐下来一边喝酒一边看钓鱼，期间两人并没有交谈，一直坐到夕阳西下。

        白瓷美人没有回应。

        小姐说，我知你不认识路，我给你画个行路指引图。

        陆大老爷倒也没有怨愤陌生人嘲笑，干脆也不走了，走过去问老借口酒喝。

        雨水遮盖了天地，小小斗笠本遮不住，青雉满脸都是雨水，脚下的路越来越泥泞，每一步都宛如从泥水里出来。

        “好了。”老收起酒壶鱼竿，说，“走吧。”

        给她用清水冲洗，给她敷上药粉，再用绣着一只蝴蝶的帕子裹住。

        这是青雉的自保手段，通过介绍自己是附近村落的人，以及拉着死人的样子来吓到路途中人，免得他们起了歹心。

        原本空寂的路上也有人出现了。

        青雉看到了他们，他们也看到了青雉，纷纷投来好奇的视线，一个十七八岁的姑娘，牵着一瘦驴，拉着一个车，板车上撑着一个罩子，罩子很简陋，隐隐出其内躺着一人。

        许城城外杏花山，有一座私塾，挂着牌子叫杏花书院。

        小姐说，我想回家。

        叫的名字大，其实就是一间草屋，学生是附近乡野蒙童七八人，私塾先生胡子花白，闭着眼一声念，蒙童们就将天地玄黄念半日。

        ……

        小姐说，青雉，给你添麻烦了。

大太阳，转眼就乌云遍布。

        那村人忙点：“是啊是啊。”又提醒，“还有一段路呢，先避避雨吧。”

        青雉笑着说：“没事，我姑会迎我，一会儿就碰上了。”

        青雉向前迈去，一手推驴，一手拉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