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凛霜就像对待最细的微电路，一遍一遍掉他的眼泪，指尖轻轻拂过他钝圆眼角的泪渍。

        小样，尖长得还好看。

        而与此同时，周凛霜在碰到林憬上颚的那一刻，那该死的甜美一路蔓延，瞬间攻占了他的大脑。

        周凛霜摘掉了另外一只手套，很细致地抹掉林憬所有的眼泪。

        周凛霜侧过脸来，抬了抬下巴，意思是下一口。

        “嗯。”周凛霜好像抬了抬眼，微微张开了嘴。

        林憬打嚏的时候，周凛霜的膝盖在他两条间的椅子上了一下，把他给远了。

        周凛霜又朝他招了招手，“过来我看看。”

        当他的手抹开林憬眼角的泪花时，透过眼底的水光，有那么一瞬间，林憬觉得周凛霜很温柔。

        林憬忽然委屈了起来，他不知怎样描述这样的感觉。

        坐在远的盛燎云看着这一幕，肩膀很轻微地耸了一下，别过去，避开这场末世惨案。

        林憬了起来，找了一瓶水咕嘟咕嘟往下咽，一张脸都红透了，乱蓬蓬的发快要炸上天。

        “看你个鬼。”

        温柔得像是那种会把星星月亮摘下来给心上人的纵容派恋爱脑。

        但是没想到周凛霜神色平静地咽了下去，双手的动作也很稳，正在电量监测了。

        “周凛霜，你想谋杀我啊――”林憬抹了一把眼泪，哎哟妈呀，更想哭了。

        没有惨案发生，盛燎云也恢复了平常心，继续吃着罐……反正不关他的事。

        周凛霜微睁的眼越来越近，林憬还没有反应过来，嘴上传来温热的感觉，接着有什么从间渡了过来，上腭被什么挑过还来不及分辨，林憬的味迎接了一场世纪浩劫。

        就像林憬第一次见到周凛霜，平静无澜的暗黑色海洋……他好像什么都不需要，又好像贪婪地吞没一切。

        “看看看！你要怎么看？我广播给你看啊？”林憬的脑壳还在嗡嗡嗡地响，耳朵都懵了。

        但是当周凛霜给他抹眼泪的时候，他忽然就委屈了。

        芥末的辛辣直冲，全细胞像是要脱离迸裂到四周的空间里，林憬的眼泪像开了闸一样往外冒。

        但林憬忽然意识到，自己好像在周凛霜那里得到了偏爱。

        那双眼睛里看不到戏谑、嘲讽甚至任何情绪。

        内疚涌上心，三次元里的林憬不会这么幼稚的事情。虽然总被护士长还有主任说他不够懂成年社会里的人情世故，但他也不至于会这种熊孩子才的事。

        林憬叹了口气，感觉自己歪打正着，挤了绿色不明酱料的土豆泥意外地合周凛霜的胃口呢。

        但芥末的冲击力经久不衰，林憬的眼泪一直往外冒，鼻尖也红得要命。

        心被调动，血如同脱缰的野一路南下，收不回来也刹不住。

        周凛霜右手的手指勾在手套的边缘，出他的左手来，然后把林憬的椅子拉到自己的面前。

        林憬怀疑难芥末酱过期了？还是自己看错了，那是牛油果酱？

        林憬一脸常态地舀了一大勺送进了周凛霜的嘴里。

        这是二次元，眼前的是纸片人，一切都不是真的。

        从表情到语气，都透着乖巧，还有一点点讨好的意味。

        “冰淇淋、酸、巧克力……”周凛霜不紧不慢地细数。

        不小心看到这一幕的盛燎云……勺子掉了。

        大概、也许周凛霜也很喜欢芥末酱吧。

        而且组装飞船的是周凛霜，改装外骨骼的是周凛霜，当林憬给盛燎云手术的时候，保护他们的也是周凛霜。

        “唔……哈……啊切！啊切！啊切！”

        那是林憬信息素的味。

        他又送了一勺给对方，百无聊赖地把勺子在罐里杵来杵去。

土豆泥可以吧？”

        但我对你的美貌已经有免疫力了。

        他忍住把土豆泥放嘴里尝一尝的冲动，避免被周凛霜看穿。

        周凛霜沉默地纵容了他。

        林憬没说话了，好像是他理亏。

        大脑当机，好像不知该怎么思考，也不知眼前的情景到底是尴尬还是该沉默。

        在家里他是哥哥，得帮着照顾亲戚家里比自己小很多的妹妹，爸妈们的口禅就是“你让让她”、“你带着她”。在学校里他成绩好学什么都快，同组的人也习惯了把最麻烦的小组工作交给他，他们去打饭休息打游戏，而他却在图书馆里查资料，在实验室里解剖。等成为了社畜，他不会跟着领导鞍前后，于是总被排夜班还有一线。

        “谁谋杀谁？”周凛霜向后靠着椅背，脸上的表情让人难以想象他刚才也吞了一大口芥末土豆泥。

        “你哭着被标记的时候，有没有这么好看？”周凛霜又问，“没有本事，你再这样招惹alpha，知会有什么下场吗？”

        周凛霜忽然腾出了一只手，抬起了自己的微眼镜，毫无预兆地掐住了林憬的脸颊，力气不是很大，但成功让林憬张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