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海把光了的水壶回她手上，顺着她的目光觑了一眼，然后朝对方啧：“别看了，眼珠都快掉出来了，快兜住。”

阿海大摇大摆地在凳子上坐下，嘴上咕咕哝哝还说着什么，只听院外响起一阵自行车铃声，是邮递员来了。

“什么？拿来我看看。”

她长到十四岁，是大姑娘了，前的花骨朵尖尖地凸起，时不时要上一。而每次看到涂延，她的心犯了病似的又涨又，手脚都不知往哪里搁，连她不解风情的爹都看出她那颗萌动的春心。

这一读可不巧，她竟从上面读到了孟家的新闻。

“瞎说什么，我看谁了？”仙儿的脸微微红了一下，复又拧着脖子否认。

离开青岛之后，他和涂延先是去了一趟满洲，又辗转到过北平，后来还是在天津卫落了脚。作为涂金元生前的至交好友，黄师傅二话不说收留了他们，不仅提供住，还赠予他们钱财。为表示感谢，阿海和涂延每天都会来他的武馆里转转，免费充当学员的陪练。

“可热死我了。”一把夺过仙儿手里的水壶，阿海仰起脑袋咕咚咕咚灌进去一肚子凉开水。

“孟哥哥……”仙儿殷红的小嘴翘得老高，不禁叽叽喳喳嚷，“天哪，怎么会这样呢？孟家怎么突然就破产了？”

孟成蹊这样油

仙儿找出一把剪子，欢欢喜喜拆开包裹，低翻腾之后，便忍不住欢呼：“爹，快来看呀，黄给咱们寄来衣裳啦，还有您的牛鞋，呀，这是我最喜欢的那把桃花木梳。”

二人一齐去到后院，邮递员给阿海他们送来一个大包裹。包裹是从上海寄来的，一路颠簸转颇受挤压，变形成歪歪扭扭的一大坨，十分不美观。

孟成蹊的目光瞬间散了开去，艰涩地回应：“哦，这样子……”

她像变戏法一样，从袋子里掏出七零八落的各式旧物件，都是他们逃离上海时来不及带出来的，小山似的堆满她脚边。末了，她从一白色遮阳帽里，找出一包用报纸包裹着的松饼。松饼只有六个，虽然已被挤得残碎不堪，但阿海父女像饿死鬼投胎，三两口把饼子吃得连渣都不剩。

“谢谢，不必了。”孟成蹊闭了闭眼，吐出一口淤在口的热气，也不回地朝外走掉了。

咐过的话，把深深垂了下去，吞吞吐吐，“我这边刚买了一套结婚用的新宅子，手也不宽裕。”

他不禁悲哀地想：“什么友谊地久天长，说说罢了，关键时刻还不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他掸掸灰尘站起来，最后又无言地看了曹瑞林一眼，这回是死心塌地要走了。

仙儿本顾不上看自己的亲爹，她踮了脚尖，尽可能地伸长脖子往涂延的方向张望。

1935年春，天津卫英租界，飞龙武馆。

阿海赤膊着上，手臂上鼓出小馒似的的肌肉，从摔跤场上挥汗如雨地走下来。

第61章

“成蹊，”曹瑞林喊住他，一时羞得面红耳赤，“我私人账上还有一万多块，你不嫌弃的话，就都拿去。”

吃完抹抹嘴，仙儿的目光下意识地转到那叠包过食物的上。离开上海有段时光，她不自觉地开始想念家乡的一草一木，连带着她平素不感兴趣的报纸都变得有趣了起来。她抖掉报纸上的残渣，饶有趣味地逐字逐句赏味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