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这话也情有可原，孟成蹊这副样子，特务不像特务，保镖不像保镖，矫造作得醒目，就差没把鬼祟两字刻在脑门上了。

孟成蹊心脏一缩，眼睛觑了觑，他妹妹的狐狸尾巴终究出来了。

孟成蹊让阿明在距离学校三四百米的路口停下，找了个隐蔽的角落，探探脑地往前方张望。家里的别克车停在校门口，孟楚仪走出车子，跟司机说了声话，车上开走了。

学校能拆的分都已经拆了，牌匾不知所踪，场和礼堂被人改成了仓库，只剩下摇摇坠的一幢三层教学楼。房子的底层是空的，凌乱地堆砌着废旧的建筑材料，空气里弥漫着粉尘的呛人味。孟成蹊沿着昏暗的楼梯拾级而上，看到二楼有间教室灯光明亮，隐约还能听见有人讲话的声音。他蹑手蹑脚地走近，悄悄透过玻璃窗往里看，教室里坐满了一屋子人，课桌排得整整齐齐，居然有人在上课！

他心绪不宁地往楼下走，脑子里涌上千万绪，怎么理，都是乱的。当作一切都没发生默默走开吗？他不到。干涉她的人生理想吗？他自己都活得浑浑噩噩，又有什么权利对她的决定指手画脚。

阿明瘪瘪嘴委屈：“少爷，您要是打扮得正常些，保没人发现咱们。”

“什么玩意儿，”孟二少爷登时发火，冲着他后脑勺啪啪两下，“居然跟我嘴，快跟上，没看要把车跟丢了吗？”

他卸下围巾帽子随手扔在车里，朝阿明吩咐：“我过去看看，你等在车里不许走开。”

她撑着雨伞在原地立定，注视汽车的背影消失在路尽，接着毫无征兆地，她忽然转，朝来时的方面快步奔跑起来。

车子跟着对方七拐八拐，缓慢地行了四十分钟，孟楚仪在虹口一家废弃的小学下了车。孟成蹊他们躲进街对面一屋棚下，紧跟着熄了火。

说完他一甩车门，也不回地往入口走了过去。

当他看到黑板上用粉笔写的克思主义、资本主义、共产主义等词句时，孟成蹊瞬间恍然大悟。原来他一直以来呵护的小妹妹，早不是单纯无知的小孩了，她的主见和选择，已经引着她走上了一条危险且前途未卜的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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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你。”

“小姐来这种地方什么？”阿明喃喃，明显对孟楚仪的行为摸不着脑。

儿时的记忆像无数展翅的蝴蝶，翩翩然铺满了他的视线。那时楚仪刚会说话，浑散发香的小娃娃最爱叫着哥哥让他抱，他一抱她就笑，一放下就哭，连她母亲江星萍都觉得不可思议。孟成蹊不过六七岁，自己也还是个孩子，却懂得疼妹妹了，什么好东西都要给楚仪留一份。而孟楚仪也天天哥哥长哥哥

阿明看出苗不对，情不自禁地低叫：“坏了，小姐她没进学校。”

孟成蹊摘下墨镜，盯着他妹妹走进了那栋破败的建筑，心里惶惑：或许她去的地方不是关键，关键是她去那里了什么。

一个二十出的男青年站在讲台上，一副厚厚的眼镜，正抑扬顿挫地讲着什么。台下坐了三四十个年轻人，有学生模样的，也有工人打扮的，一个个听得认真，而他的妹妹孟楚仪在人群中间，低给听课的人分发资料。

看到孟楚仪上了一辆黄包车，孟成蹊急急坐回车里，让阿明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