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着窗外煤气灯的模糊光线，他看出了那人是孟楚仪。她无声地抱着膝盖坐在黑暗中，一动不动，脸上好像有层发光的东西在闪烁。孟成蹊大惑，伸手摸上她的脸，手指到漉漉一片，竟然全是眼泪。

孟成蹊到家已是夜半时分，熄了灯的孟公馆万籁俱寂，犹如一个酣睡的婴儿。他没开灯，摸索着换了鞋，然后放轻脚步往楼上走。走到三楼的时候，他不得不停住了，楼梯口堵了一个小山包似的黑影，原是有人坐在那里。

孟成蹊搂紧妹妹，不由感到焦烂额。

孟楚仪不答话，呼哧呼哧一个劲抽泣。孟成蹊问不出黑白，以为小姑娘是谈恋爱受挫了，便一下下拍她的后背，试图安抚。

“什么？”孟成蹊难以置信地张大了嘴，“老子是疯了吗？”

可正房的位子只有一个，还是有人占了的，孟重迁回家就把这个情况跟江星萍说了，想协商着同她离婚。江星萍哪肯同意，和孟重迁三天一大吵两天一小吵，闹得孟公馆上下鸡犬不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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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

孟成蹊本来不太在意这事，老子想玩便让他玩，玩够了自然知回家，连老还识途呢。没想到几天不关注家里，老两口已经闹到了这份上，他烦恼得觉都不想睡了。

孟成蹊砰砰敲响孟怀章卧室的房门，在大嫂惊疑不定的目光中拉走了他大哥。两兄弟在他房间里商量了一晚上，出如下分工：孟怀章负责去找他的老师说明情况，如果尹婷家里抵死反对，这婚事也办不成；孟成蹊负责去找老爹，尽量说服他先不要离婚。

要说江星萍当孟家主母，横竖是无可指摘的。她嫁过来二十年，把家中打理得井井有条，不仅养大了金氏的两个儿子，还给孟重迁添了个女儿，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孟重迁如今为了个年轻女子一脚踢开她，怎么不叫人感到寒心？

涂延把孟成蹊上扶起来，靠到车门上之后，那奇异的感觉竟然消失了。

孟重迁老夫聊发少年狂，不顾家里的一致反对，光明正大追求起了比他儿子还小的女学生。尹婷是小门小出，见他送了珠宝又送小汽车，送完车子又想送房子，虚荣心得到极大的满足，放下包袱同孟先生好了。尹小姐明而强势，事先把话给孟先生挑明了，说自己不人小妾，只正房。

妹妹缩在二哥的怀里，用极小的声音呢喃：“爸爸他要跟妈妈离婚了。”

，涂延一个颤栗，感觉全的汗都在动，上，心也发，总之全没一不，如同千万只蚂蚁在啃噬他。

这事情，说起来和他还有点关系。前段时间孟怀章给弟弟介绍女朋友，请了他中学老师的独生女儿来孟家客。这姑娘名叫尹婷，年方二十，与楚仪同是震旦大学的学生。尹婷材扁平，颜色一般，但满嘴洋腔洋调又爱咋呼，很有点时髦活泼的新女风貌。孟成蹊嫌她长相平淡，对她提不起兴趣，可是不想这女孩子居然入了他老爹的眼。

第8章

“我这是出了什么病？”涂延在稠的夜色中，兀自疑惑不已。

“怎么了这是？谁让我们堂堂的孟大小姐受委屈了？”孟成蹊挨着她坐下，温柔地揽过妹妹的。

“是真的，晚上他跟妈妈吵架，还和德叔搬了出去，说要去同那个女的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