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听到了声响，大少爷孟怀章和大少宋绘瓷已经迎了出来。

“不是……大哥……”孟成蹊自知理亏，期期艾艾靠着墙，一副小伏低状。

汽车经过外滩，孟成蹊透过车窗望去，黄浦江上雾气缱绻，江面上各色船只穿梭般来来往往，一如往常。对面那合了哥特、巴洛克、古希腊、西班牙风格的巍峨建筑群，与路上栉风沐雨勉力求生的渺小众人同框，像一个腐朽荒诞的绮梦。

总之，房子跟这屋主人孟重迁一样，气派是足够气派，但没什么特色。

小丫尽释前嫌地贴着哥哥坐，热情地攀上孟成蹊的手臂，叽叽喳喳说了一路的话。

“二哥你真是不学好，”孟楚仪又羞又恼，赶忙用手背去脸上的口水印子，“净跟洋人学了这些不正经的派。”

孟公馆是一座敞亮的三层建筑，风格是时下最行的中西大杂烩，设计者恨不得把所有时髦元素往上套，比如英式乡村风格的屋上地中海风格的窗，法式的廊搭西班牙式的阳台，集各家之华，又失掉了华。它正前方砌了一座美的欧式石雕泉，庭院里绿树环绕，苍翠滴。

几年分别，楚仪长成了一朵苞待放的花骨朵，她齿一笑，又甜甜喊了声二哥。

孟怀章懒得听他解释，不顾众人的劝说拉扯，抡起墙角的金属手杖去抽他：“李伯伯的儿子都跟我们说了，你在巴黎租豪宅，买豪车，还跟有夫之妇搞在一起，荒唐的行径都传遍法国留学生圈了！”

孟重迁常常自诩是个文明人。他接受过正统的西式教育，对东方文化中的糟粕深恶痛绝。所以中国人传统的两大恶习他绝对不沾：一是不沾鸦片烟，二是不娶姨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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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成蹊调地把帽子扣在德叔脑袋上，扭脸看向侧的孟楚仪。

孟先生的三个孩子中，孟大少爷跟父亲生得最像，他脸轮廓不深，容长脸，一副金丝脚眼睛，材不胖不瘦，显得斯文儒雅。

孟楚仪嘿嘿笑着躲开哥哥的爪子，飞一般奔去停车场，率先进了自家汽车。

“你小子，还晓得回来啊？”孟怀章把孟成蹊堵在玄关，对着他的口啪啪几下捶打，“我早跟爸爸说过，就不该给你汇生活费，让你饿死在他乡野鬼！”

功夫不负有心人，孟先生严于律己几十年，在上海滩的上社会终收获了绅士的美名。

“这下完了，大哥莫不是要来真的？”孟二少爷想到这里，吓得肚子都抖了，原先编好的一套说辞霎时灰飞烟灭，只剩

孟成蹊抬手了一把她的脸，故意胡搅蛮缠：“小没良心的，那么久不见，你看到我不说痛哭涕地上前拥抱，竟敢嫌弃上了？不怕告诉你，哪怕嫁了人，你这张小脸二哥我还是想亲便能亲的。”说话间俯要去挠她的。

看着看着，他记忆中的故乡成了一幅打的水墨画，越比照，越模糊。

约摸一个小时后，车子在法租界古神父路一栋花园洋房前面停下。

孟成蹊松了松修西装末尾的扣子，也跟着坐了进去。

此刻见到自家纨绔弟弟，孟怀章横眉竖目，好脾气已然没了踪影。

孟成蹊欢喜地搂过她的肩，对着她的脸狠狠亲了两口，然后打趣：“呦，这苹果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