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已经发生的过往。

        秦知律在那一瞬脚步停顿。

        “要不然——”安隅心思念转，“先夹在书里，有空去一趟种子博物馆，藏在那里吧。”

        “其实这世界上是有永恒的。”

        安隅不想和这个时空里的自己碰面，叮嘱之后就立即离开了。而后他将时间向后拨了十几天，果然顺利地从植物种子博物馆拿到被典藏好的一页，和长官的碎镜片放在一起。

        莫梨引发的混乱降临之前，清晨，尖塔。

        那些藏匿在时间洪中的波涛与尘埃。

        “收哪去？”提到这个典更来气，“撕掉了就长不回去了啊，我只能把它夹回书里，不知会不会丢……”

        他看着秦知律仿佛不受控地往回走，一直走回到他自己面前站定。

        典手上抓着一页从手札上撕下的散页，从他边经过后皱了下眉，“你不是刚才坐电梯下去吃饭了吗？”

        大地平整敦厚，仿佛从未发生过任何诡谲。

        正要上飞机的唐风忽然感到背后一轻，扑通一声，被他背在后昏睡的祝跌到地上，摔醒了。

        在这一刻，终于落定。

        2149年冬至。

分准。

        而后那双黑眸波动一瞬，仿佛想起了什么，又似乎难以置信。

        典肃然起敬，“安隅，传言果然不虚——你是真的腹黑。”

        安隅点，“别告诉，他负责保护和监博物馆，让他不知情地守护你的散页，你们就算扯平了。”

        “植物种子博物馆？你是说拿命要挟黑塔留下的那个东西？”

        和每一场，似乎寻常的风雪。

        那些出人意料的相遇和话语。

        尖塔外的雪原上，他看到两个人激烈的对话，看到秦知律在狼狈地丢下一句“走吧”后转大步离开，而他自己在背后被气得下了一滴泪。

        那是他为长官下的一场雪，早在秦知律16岁最黑暗绝望时就已立下未知的誓言。

        安隅在此刻终于看穿了那个人——那个冷之人，内心也在剧烈地动和挣扎。

        或许因为祂有更高维的视角。

        离开博物馆时他很小心，没让正靠在一起翻植物手册的唐风和祝发现自己。

        最后一站，安隅来到了这一年的冬至。

        全世界的风雪在这一刻止歇，黑塔再次收到了各个地区“毫无异常”的异常报告。

        时空如沙穿梭逝，庞然大物在刹那间完整，在寄居过的意识深，向陌生而渺小的世界散漫地投以一瞥。

        笼罩在荒原上的黄沙褪去时，地面上的沟壑也消失无踪。

        安隅重新睁开眼，从刑架上俯亲吻他的人正在消失，那个熟悉的逐渐透明，但温柔的注视却仿佛一直在。

        雪原万籁俱寂，只有呼啸的风。

        但那些藤自己缩回去了。

        成为他们的永恒。

        安隅伫立于风雪，在高空中安静地看着这个时空里的自己语无次地控诉，看着那个人的无措，看着他亲吻自己。

        *

        “找到了。真该谢天谢地，不然我真的和他没完。”典气：“不，找到了我也得认真教训他一顿，这本书是我的主，每一页都承载着我的意志，怎么能说撕就撕？”

        守序者高层们刚刚结束欢迎典和明的派对，190层以上一片狼藉，安隅来到典那一层，在走廊上看到了宿醉后一凌乱的典。

        又果决离去。

        “嗯。”安隅顿了下，“怕你找不到被撕的那一页，来看看你。找到了？”

        祝一脸震惊受伤地看着他，“长官，你什么意思？”

        ……

        *

        再也无法遮掩的情感在那双眼睛中铺展开。

        他终于向长官表白的那天。

        “你先别着急去找了吧。”安隅说：“把这一页收好才是。”

        安隅垂眸，意念转，刹那间，一声凛冽的风啸从旷远的天际响起，瞬间便来到眼前。秦知律怔了一下，错愕地看着漫天再次纷飞的大雪。

        那些荒诞与浪漫。

        和他心底此刻的悸动。

        唐风也愣了下，因为要腾出手打开机舱门，他原本是用祝上那些凌乱的藤蔓把他绑在自己上的。

        “长官。”安隅用沙哑的声音说：“您知吗。”

        他终于明白了典所说的——在最后这独一无二的时空里，让一切迎来转折的，也许只是一块小面包，只是一场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