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必须干干净净地离开，即使要背负不存在的罪行，即使永远恨他，也绝不能在此地死去。

        他肩膀耸动，无声地张开嘴，话还没出口便先掉了眼泪；数年苦痛中都不曾落下的泪水从眼眶里涌出来，怎么也止不住，滴滴答答弄了空给他挑选的衣裳，的温度让他怀疑出的究竟是泪还是血。

        跟在空后的女仆长第一个发出了尖叫，仆人们乱成一团，每个人都在惊恐地号呼。斯卡拉姆齐不太记得接下来发生的事，事实上当时他就已经心痛到难以呼，无力再去看他造成了怎样的恶果，残留在他脑海里的只有空踉跄着后退时不可思议的表情，还有血落到雪上斑驳的红白色而已。

        他胡乱地对着空歉，到最后连自己都不知在说些什么，只会抓着空的衣服一个劲打颤。空紧紧抱着他、拍着他的背，去吻他热红的眼角，温热的尖轻轻碰他的睫。

        “绝对不会不要你的斯卡拉。”空亲亲他，又拉起他的手背亲吻了一下。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应该伤害你……你想怎样对我都可以的空，我知没有用但是我真的好痛啊……空，我好痛啊……”

        “就在这里起誓好了，从现在开始空会一直陪着斯卡拉姆齐，直到空生命的终结。至于代价……斯卡拉已经预支过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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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泪朦胧的猫猫仰起脸，小声问：“那空还会不要我吗？我真的……什么都可以的……”

        还是熟悉的声音，只是这次不止是呼喊，还有摇晃的感觉。斯卡拉一开始没有反应，被晃得厉害了才艰难地把从双膝间抬起，乱七八糟的切发黏在眼眶附近，僵的脊骨都因为动作嘎吱作响。

着笑的、非常亲呢的语气：“欢迎回家，小主人。”

        “哎……？”

        “我从来没有怪过斯卡拉，真的。”他一下一下抚着他的脊背，摸索少年细瘦得分明的骨节：“斯卡拉当时是为了救我，不是吗？就算斯卡拉从前伤到过我，现在也已经还清了。你没有必要再对我感到抱歉，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才对。是我太晚太晚找到你，才让你遭受那样多的苦难……我真的很难过。”

        “现在，请我的小少爷一下眼泪，拿好棉花糖吧。”他微笑起来：“我们该回家了。”

        记忆中的那天与平日没有什么不同，他照常在清晨乘车前往祖父的庄园，陪老人坐了半个小时，又去与无趣的亲属们进行了一些社交。等他回到自己的别墅时，一场大雪正压在遥远的地平线上，就快从云中落下来的样子。空一如既往地带领仆人们在门口迎接他，看到车停下便走上前朝他递出手来，金色的长发和琥珀色的眸子在灰云下闪耀得格外耀眼。

        “斯卡拉……斯卡拉姆齐？你还好吗斯卡拉？”

        他就是在那时避开空伸出的手，抽出了别在腰间的佩剑。

        出现在他眼前的仍是金发家的幻象，他神色焦急地抓着他的肩膀，叫他的名字，就像一场美梦。斯卡拉姆齐下意识地向他伸出手去，却没有像想象中那样穿透那个人影――那个人捉住他，把他拥进了阳光一样暄的气息里。

        斯卡拉姆齐知那是哪一段回忆。他最近总是想起它，一次比一次清晰，一次比一次离他更接近。他并不回避，盖因这已经是他唯一能再看到空的机会。

        是谁在碰他啊……

        斯卡拉姆齐突然笑起来。

        快走吧，越远越好。他想着从祖父那里听来的消息，狠心转过脸去，不理会鼻腔里涌上来的血气，也不看空离开的背影：倘若他的家族真的毁于一旦，也许他还能出于某些原因苟活，向来作为他的代理人出现的空却绝对难逃一死。

        “家空来历不明，混入温莎领后依然天难改，谄媚贵族，盗窃成瘾。”他握着剑，把莫须有的罪名说得畅又直白，不容分说地把他最亲近的存在钉死在耻辱上：“原本我应该杀你，但念及旧情，就用这一剑来作了结。我不能容忍你这样的罪人再在我的领土停留……”

        是真的吗……是真的空吗？不是虚无的幻想，不是来折磨他的幽灵？

        “等等。”空震惊地扬起脸望向他，“斯卡拉――”

        “斯卡拉？”他的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试图哄他站起来，“时间不早了斯卡拉，我们该回家了……是生我气了吗？我给你买了棉花糖……”

        “我已经很厌烦你了。”他冷冷地打断了他，“现在，立刻带着你的妹妹从我的庄园里出去，我不希望有任何人告诉我他在我的领地里再见到你。”

        他不敢眨眼，战战兢兢地用手摸索，一时竟不能分辨自己是否摸到了真实的温。可是空仍在那里，和他贴得这样近，手可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