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寝里陷入沉寂，稠似墨的漆黑笼罩此间，让祝长安压抑的几近不过气来，他侧首去看那入眠了似的宿欢，不禁绻了绻手指。

        就寝时，他忽的轻唤宿欢。

        “衣裳脱了。”

        “求你啊……”祝长安红着眼眶，手指发抖，连带着那凝脂白玉似的脖颈上都添了几血痕。他愈想静下来，便愈是崩溃绝望，此刻莫说依照原本想的那样来与宿欢商协，便连思绪都乱得一塌糊涂了，“你当作施舍我，给我留些颜面都不成么？”

        “长安，我甚为爱你。”

        哄着他说了，宿欢方才唤人来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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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未待他再多想，抑或再难过或恼恨，便已进了内寝。

        宿欢却再笑，“到你了。”

        待用过膳后，祝长安低声下气的朝宿欢讨要衣裳，她却没给。这般，祝长安沉默片刻，便也未曾再多说了。

        可他杀不了她，还不能自尽么。

那原本积下的怨恨都冲散了些许，也让他眸底添了些许困惑与迟疑，以及他尚不自知的羞涩。

        “别碰我！”

        几步之遥，他思绪纷乱。

        祝长安乍然抬眸，正对上她的眼眸，那里面倒映着他自个儿的面容与细碎的意，让人呆怔。

        “我想小解……”

        祝家是个甚模样，又看他有多重，他怎会不清楚？即便他今个逃了，往后再被宿欢算计，祝家又能如何？怕是会撇个干净罢。

        她低首，在祝长安眉心落下一吻，温温柔柔的作态，让他迷茫的去看她，一时怔住。

        “说不出？”宿欢轻笑，抬手去他纤长的鸦睫，见他回过神来，角笑意愈，“那我先说可好？”

        “嗯？怎么了？”

        他净手时便抬眸打量着周遭，却也不敢轻举妄动，用一旁的棉巾拭干水迹后便折往内寝走去。

        “你自己去拿就是。”宿欢漫不经心的，却见他反转过匕首便将尖刃抵在了自个儿的脖颈上。

        他失态的颤着声线，急促而慌乱的息着，那双清泠泠的眼眸便紧紧盯着宿欢，直至她收回手去，紧绷着的子适才缓和了些许。他愈发握紧了手里的匕首，僵着，“把先前那件外衫拿给我。”

        宿欢抬手轻按他的小腹，随即也未曾为难，便松开了绸带，“自个儿去罢。”

        乍然被松了束缚，祝长安一时回不过神，随后不甚灵巧的往榻内避了避，虽不曾扯过被褥，却也好歹将那物遮住了。他抿紧角，低敛着眉眼，只，“……你陪我去……”

        将一件外衫撂到他上，宿欢懒懒散散的，“安心，耳房没人守着。”

        夜色渐深。

        他依言走过去，低垂着眼睫，乖顺又温驯的模样，便是宿欢将他扯倒在榻上，将他压在下，他也仅是阖上眸子，任由宿欢摆布。

        “扔了。”话音落下，宿欢方才不疾不徐的起了，她抬手去探祝长安的子，还未到，便见他仿若惊弓之鸟似的躲避开来――

        “瞧瞧，方才还说爱我呢，这才过多久，便要与我兵戎相见了。”宿欢语气戏谑，却又轻佻的很，她看着榻内坐着的某人与他在夜色里模模糊糊的轮廓，略微讥嘲的，“怎么着，祝郎君还想取我命？”

        祝长安短促的笑了一声，握着匕首的手指却是不住的轻颤。他定下心神，只问她，“我的衣裳呢？”

        伸手去宿欢枕下略微一探，祝长安不出意料的，摸出了一柄匕首。抽刃出鞘，他看着那锋利的尖端，知晓宿欢不过是试探自个儿。

        “我……”他顿住，耳畔微热，随即轻着声音，低低的，“……我也，甚爱你。”

        满室清寂里，忽听一声轻笑。

        绝望的阖了下眼眸，祝长安冷声，“宿家主既醒着，便与我谈一谈罢。”

        那件外衫被褪下，而祝长安则僵着子站在原地，轻风拂来，凉薄的让他轻轻发颤。

        爱她？

        腰侧被她用指腹轻轻抚着，又察觉她俯首在他耳畔，轻轻的气息便拂落在他颈侧，那柔冰凉的发丝也划过肌肤，略。她低柔着声音，与他说到，“睡前要说爱我。”

        听她这么说，祝长安方才侧过将衣衫穿上，而后轻手轻脚的下了榻。

        ――无须矜持、羞涩，只听话就好了。

        “过来。”

        只听话就好了……

        宿欢的话音传来，让祝长安子僵住，好似又回到了先前她戏辱于他，刻意借着喊人来迫他服的时候。他颤着手指去解开自个儿刚刚扣上的盘扣，耳边却彷如又听见了宿欢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