挑了个最好的角度在椅子上坐下，心里酸涩的难受，不过脸上的笑，却是犹如三月春光般的灿烂，“云锦，难受的话就告诉我。”

他淡渺的表情终于被她脸上的哀戚打破，眼中转过不舍，他以为自己可以平静面对死亡，但这一刻，他多么希望，老天能再多给他些时间。

端药的手腕微颤，她别过脸，默然不语。

他抢过她手里的药，随手搁在一旁，“梦，我想为你作一幅画，算是我……留给你最后的礼物。”

她紧紧攥着他的衣袖，指节发白，仿佛一松手，他就会如烟雾般消失不见。那种极度的恐惧，折磨得她几乎要发疯。

他笑了笑，示意她帮他摊开面前的熟宣，“梦，我从来没有为你作过画吧？”

“云锦，不要这样……”

“云锦！”什么叫最后的礼物，明明还有希望，难要就此放弃吗？

窗外时不时传来叽叽喳喳的鸟鸣声，日光虽然明媚，但室内还是燃着火盆。

他不回答，只轻

说什么在幸福中死去，可人都是贪婪的，他多想时间过得慢一点，让这份幸福，再多停留一会儿。

可当她决心陪他一起去看海时，他却骤然病倒了，别说是去看海，甚至连每天早晨的散步都再也不到。

日落后，她想带他去更远的地方，或许是宛东，或许是昊天，他曾说过，若有机会，他希望在夏日的傍晚，赤着脚，在海滩边散步，享受海风的凉爽，感受大海的宽广与无限，将自己寄托于天地，一只真正翱翔天际的云鹰。

手指怎么都松不开，她害怕，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害怕过。

口猛地一痛，一甜腥涌上，被他生生吞下，以袖掩去痕迹。

她放下药碗，既责备又心疼：“说这些什么？好好养子才是最重要的，先把药喝了。”

“云锦，你这是在什么？”端着白苏熬好的药进屋，却发现他脸色苍白地坐在桌前，细瘦的手臂艰难地去拿案上的纸笔。

他冲她一笑，示意她放心。

点点，缓缓地、慢慢地松开手，即便两人之间只隔三步之遥，却像要就此天涯永隔似的难受。

他按下她端药的手，目光紧盯她：“你其实心里明白，以我现下的状况，服再多药也是枉然。”

他拍拍她的手，温和煦的笑，给了她一些勇气：“没关系，我就在这里，就在你眼前。”

因为炎热，她的脸上腾起一抹艳丽的红晕，使得原本就媚的容颜越显明艳。

他画得吃力，甚至连握笔的手都在颤抖，但他却画得一丝不苟，只从那一活跃在纸张上的线条来看，本看不出这是一个重病之人所绘。

提起笔，他指指对面，“去吧，我还能支撑。”

是啊，他就在她眼前，没关系的，只要他开心，让她什么都好。

“云锦，冷吗？”她本不想开口说话，但看着他逐渐惨白下去的面容时，还是忍不住出声。

不满足，一点也不满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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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生命，真的已经……走到尽了吧。

他笑得勉强，枯瘦的躯似乎尽了最后一分力气，“梦，这是我最后的愿望，希望你可以满足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