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下来。对面没人接收。靠什么来证明这么一伙人谁是谁呢？也许那边的官们

        本就不承认这些人是他们的本国公民。

        母象卡和炉前边端香槟的将军都不太像是真的，孟虹觉得被带刺的铁丝网

        围在里边，有个四面透风的草棚加上一大群男人才是个实实在在的人生。因为真

        到这一步事情就是到了，不能再变坏了。没地方遣返的非法入境者们住在河滩

        上，既有草棚也有铁丝网，还有一伙边防军人看守。政府上下的各个有关方面，

        其实早就在把他们抓到的随便什么人都往这里送。白沙江在这里转弯，上行的船

        都要用到额外人力拖拉，他们现在有不少的免费劳工了。

        孟虹不再回忆，她也没什么愿望。孟虹在这里心情安静地住了下去。她现在

        终于连杀死自己的愿望都不会再有。就算是个女人，大概也用不着在光了十年屁

        以后才因为悲愤难当抹自己的脖子。顺带的安是，这里的男人女人在拉纤下

        水以前全都脱掉了他们的上下衣服。干起这个活儿来不可能保证裆干燥，一直

        的捂在底下会烂掉生。上下脱完以后大家就都看光光，谁也不用在意谁

        了。碰到拖起船来太沉太慢的时候，当兵的还是要用上带抽，不过抽的肯定不

        是孟虹。每天搞起来三条船对孟虹是平常事，她背上纤绳怎么也不可能落在别人

        后边。

        孟虹每天沿着扎脚的石冻的江水拉三回船，拉完以后闲着想想小冬和夏

        天。她也没有特别想要回家。孟虹那时还不知罕老板已经不在，锡山那地方只

        是打人人太狠，她不是非要赶着往狼嘴里送肉进去。她那个家不能过不能过，

        她是被人牵住链子拉起来就走的，走到现在该成什么样子，早就已经成了什么样

        子。人有多少的烦难，都是眼睛见不着就算清净。她还有一个隐隐约约的想法是，

        连盈水不至于就一点都不了。

        这其实真是一个适合她的陌生地方。她的样子看上去当然总是有点怪，可是

        这里没人去想那么多为什么，他们也不在乎她的前世到底是谁。男人们只要能

        到她，过以后就会很开心，女人也不来找她的麻烦，主要是她们都打不过她。

        只是有件事稍微有点出乎意料，她已经落到了那么僻静的山里，都还是没有躲

        开出台去婊子的运气。

        当一个商务的婊子跟男女狱友睡通铺是两件事。友谊是友谊，生意就是生意。

        上下水的船在两岸猿声的白沙江里要走好几天，这个无名的滩是唯一一个有人

        烟的落脚点。想上岸煮一锅茶，能在平地上睡一回的过客就会往滩靠过船边去，

        里边靠山崖的地方，当然也得有他们能过夜的房间了。

        靠山崖一排小房间。开这样店的老板不是这里的官，不过他肯定认识这里的

        官。运气不好的女们被送到这里来，要她们背一回船缆就要死过去两回了。店

        老板跟官商量要扬长避短，让她们有船靠泊的时候去店里上班。老板对孟虹兴趣

        不太大，其实是这里过往的山野客人对孟虹兴趣也不大，他们的心智都不能跟英

        国老爷们相比，当然只是喜欢细的的，很很年轻的妹妹。平常妹妹们一伙坐在

        正门里边，对着进来的客人轻巧笑，觉得下半一阵酥麻的也并不都是船

        的大汉，沿江上下，还是有不少买卖和行旅的各种男女人等。这些人上岸以后进

        店之前见到的一个女人，却是系着一黑铁链，遍长发过腰，赤条条，

        端端正正跪在门外碎石滩上的女人孟虹。店老板对孟虹说，虹姐你老是老了，可

        是有威势啊，我这个小地方那么偏门，那么孤魂野鬼的地方……呸呸呸，说出来

        以后他自己吐掉三口口水。我就是想请您去镇一镇场子……姐出来俩大子往

        我家门口一跪，长得像一铁狮子似的……

        万一还能碰上一个两个不怎么长眼的，喜欢你的老呢……

        孟虹把船拖到靠边以后就去店门口跪下。她在那里碰遍了各种长眼和不长眼

        的男人女人。有一天有个西藏打扮的女人往她多看了两眼，平常孟虹总是目光平

        视谁也不看的，那一次她却鬼使神差地抬起脸去。她们两个女人四只眼睛相对，

        孟虹看到这个中国藏人装扮的女人不知像谁，可是陪着她的藏族男人却有点面

        熟。孟虹后来还想过一阵，终于想起来不是认识，而是那人的神气有点象青塔的

        阿彬。孟虹看到那个藏女人穿着一对高筒羊羔靴，她可没想到那里边的脚也是

        光了好几年，走过好几年的山路，而且也跟她一样一直着一副铁脚镣。最惊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