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前的少年程亦然永远地留在了她的记忆里,成了她黑暗中唯一的
藉。
七年前那场地震发生时,她完全被吓呆了。谁都知
地震这回事,但并不是每一个人都能在天灾发生时保有足够的冷静和理智。那一天是她的生日,偏偏那时候她刚好在和程亦然赌气,两人已经好几天没说过一句话。被碎裂的天花板、倒塌的墙
和另外一些杂物淹没在黑暗里的前一秒,她看到他艰难地向她冲过来……可是下一秒她就看不到他了。她能想起的最后一个关于17岁的程亦然的画面,就是他在地震中努力靠近她的样子。
因为程亦然在这里。
她心里清楚,自己说的话有一大半是说给他听的。他们分开了七年,她想知
他的过去,也渴望把自己的过去向他全盘托出。这是一种没有来由的冲动,像突如其来的夏日阵雨,毫无征兆又声势浩大。
陆小荷屏住呼
,好像自己的呼
声会把他惊醒。程亦然一直闭着眼,睫

分明,投出淡淡的阴影。他的五官好似经过
雕细琢,褪去了少年时的稚气,显得有几分陌生。但陆小荷非但没有生出退却的心思,反而越发想要离他近一点。
陆小荷摇摇
甩脱某些奇奇怪怪的想法,正想伸手拍他肩膀,程亦然却在这时睁开了眼睛。她
贼心虚一样猛地向后退,差点失去平衡时,程亦然一把拽住了她的胳膊。
“……”
男人右手握着水杯放在
边,似乎有些出神。他偶尔会与她对视,然后很快看向别
。陆小荷心里不知
是什么滋味,
咙里涌起一
酸涩。今天她已经哭过一次了,可她现在还是想掉眼泪。
“没什么,没事……那个,我就是来叫你吃饭而已。”
来的一切都还没有发生。可似乎是转眼间,所有事情都发生了变化。
其实她并不喜欢向别人诉说自己。把自己经历过的事透
给别人,就好像把整个人生都明明白白地摊开在对方面前,会让她感到不安。但今晚,她一反常态地有问必答。
她出神地想着,目光细细扫过他的眉
、睫
、鼻梁,最后停留在嘴
上。
胡乱说完,她赶紧几步跑出了房间,都顾不上看他是什么表情。
耳朵有点发烧。
“怎么了?”
近一点,是不是就能多了解他一点?
吃饭时,程
高高兴兴地先给程亦然夹菜,又给陆小荷夹菜。见老人这么开心,陆小荷也不由得被她感染。程亦然则轮
望着两人,基本上没怎么说话。多亏
健谈,一顿饭下来,气氛也还算不错。收拾碗筷时,陆小荷已经基本上掌握了他的过往经历;当然,她自己的情况也被程
套了个七七八八。
他的声音还有点哑,
发也乱了好几缕。大概是因为刚睡醒,他的眼神甚至有些懵懂。陆小荷忍不住咽了咽口水,不敢继续看他。
他想要救她。即使自
难保,他也还是拼了命地想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