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应答。

        陈晋南毕竟心虚，说了两句话，坐下招呼陈渡吃饭。

        后是成排的香樟，她被绿树荫拥簇，袅袅站着，白得晃眼。

        “我去放书包。”陈渡转上楼。

        “嗯。”陈渡应了一声，往餐厅走。

        她吃东西和走路一样不发出声音，仿佛隐形人，完全孤立于桌上其余人的交谈，很少抬，吃得更少，筷子基本只动过面前两个盘子里的菜，她喝完了汤，放下筷子站起来，说出下楼到现在第一句话，“我吃完了。”

        陈佳书哦了一声，眼珠转一圈，“陈晋南叫你来的？”

        “什么？啊，不是。”

        “回来了？刚好来吃饭。”

        陈佳书已经出落成一个标致的少女，她尾高束，松散碎发下一张白净漂亮的巴掌脸，杏眸琼鼻，细长脖颈连着优美平直的肩背，两细带吊着，勾出前桃般的曲线，袒大片白如陶瓷的肌肤。

        温韵甩着衣袖从楼梯下来，陈晋南悻悻跟在后面。

        陈渡问了句，“怎么了。”

        陈渡三两步走下楼，几乎落荒而逃，心得快要冲出膛，全血飞快动，他眼前视线模糊，脚底都隐隐发麻。

        陈渡回到家，玄关角落里躺着一双半新不旧的37码板鞋，他扫了一眼，蹲下来解鞋带。

        陈晋南从二楼下来，在楼梯上和温韵说着什么。

        陈佳书打开房门进去，她没穿鞋，一双白袜踩在地上，怪不得刚才没声音，常年练习芭的原因，她走路稍微带一点外八字，肩平背直，凝白的背上一对蝴蝶骨突起来，在陈渡的视野里轻盈翩动。

        陈渡转，她仍穿着那件黑色吊带，离得近了，他比她高出快一个，能轻而易举看见陈佳书口正中浅而饱满的沟。

        她看着陈渡解完鞋带站起来，如一座高楼平地升起。他是不是又长高了？记得年初那会儿，他才刚过一米八。

        温韵冷笑一声：“你爸叫她没听见一样，大小姐摆谱呢。”

        时隔许久，他们再一次对视。

        温韵站在楼梯上看他，眼里是一个母亲面对聪慧优秀儿子惯有的骄傲与欣。

        “不用。”她脚步没停，也不回上了楼。

        “陈佳书。”

        她两秀眉蹙起，瞪他一眼，红的嘴动起来，上下开合，她说：“我穿衣服，你要看啊？”

        她推开衣柜门，手伸进去拨拉几下，另一只手脱吊带，脱到一半回，见陈渡还站在那，她立刻把衣服拉回去，脸颊染上一丝红晕。

        她从来不叫陈佳书的名字，都是用她替代。

        上到二楼，陈佳书的房门紧闭，里面无声无息。

        说完进了厨房，把自己的碗筷洗了，干手出来，经过餐桌时陈晋南叫住她说：“吃这么点？要不要再吃点虾？”

        她在陈渡对面坐下，盛了一碗汤，放在旁边凉，夹起一青菜，用碟子托着，小口小口地吃。

        伸手正要敲门，突然被人从后面拍了一下肩膀。

        陈渡只一眼便移开视线，“下楼吃饭了。”

        拉开餐椅，“爱来不来，三个人正好。”

        他经过时听见母亲不耐烦的声音：“不想吃干脆别吃！谁惯的臭病，就让她在房间待上七天！”

        陈佳书的影消失在楼梯拐角，温韵的白眼翻上二楼：“和你说了别理她，回来就摆一张棺材脸，我是不给她吃不给

        视线稍作停留，陈渡先回自己卧室放下书包，出来到了她房间门口，敲了敲门，

        “嗯，知了。”

        陈佳书踩着拖鞋下楼，上罩了一件宽大的T恤，下面蓝白校服，整个人很松垮，像一只懒散的猫。

        “站我门口干嘛。”陈佳书突然出现在他后，尾音微微上扬，很清亮的少女音。

        他眼前又浮现出陈佳书猫一样的慵懒眼睛，很亮，很冷，微微皱着眉，一副厌世姿态。

        他顿了顿，又叫了一声：“陈佳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