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霂霆哥……我想去看看他。”

        是在跟苏御谈情说爱，还是在与沈念慈鱼水相交……

        他们还没能再次一起去那家私房菜馆，他说想吃自己的饭，他还没能跟她回家……

        江晚灵躺在床上闭着眼，枕巾上晕开的泪渍，形成一个蜿蜒的白边界线，将原本的颜色分割成深浅两种。

        所以他死时自己在什么呢……

        “……是陆恩亲眼所见……陆恩的队伍在路上遇到埋伏，赶到附近时已经来不及了……他亲眼目睹三哥被叛徒所杀，同行的凌霄冲动，进去营救，但因途中受了重伤，还没能把三哥的尸带出来就受到爆炸波及，现在人大概还在医院……”

        “我想去容家接容临，你能帮我吗？”

        一个多月啊……

        “不可能！你骗人！你们合起伙来骗我！先是找了个什么狗屁律师，然后又是你！”

        “……容家想要三哥的遗产，三嫂……还是不要面的好……”

        “乱还有时间惦记容临的遗产……想必容家现在，吃着容临的人血馒，风光的很吧？”

        江晚灵不知要怎么办好，她也不知自己想去哪想什么，手臂乱挥，许霂霆下意识把她圈在怀里控制住。

        江晚灵说不下去了，谁会去拿这个东西呢……除了他……谁会在乎这个东西呢……

        江晚灵闭着眼的喃喃自语，让垂首坐在一旁的许霂霆又了眼。

        爆炸……

        许霂霆看一眼江晚灵，迟疑开口，“遗骸已经秘密运回了，跟老爷子过鉴定比对……可以确认亲缘关系……”

江晚灵眼里蓄满了眼泪，摇着，不敢相信。

        “容临走了一个多月了吧……”

        ………………

        “事后已经有人去确认过了……爆炸波及范围比较广，四周只找到少量尸碎片，但受损程度太高，大多都已经难以分辨，不过有一截残肢遗留在废墟里……基本能确定……是三哥……”

        “这也不能证明什么！万一有人拿走了呢？万一……”

        他明明说过要回来娶她的啊……他要自己等他回来……

        一个多月前的【0521】……是他出任务前发过来的吧……

        “霂霆哥……”

        “撒谎！我不相信！”

        “嗯……遗骸已经火化，近期准备择日下葬了……三哥是烈士，但因份任务特殊，不能光明正大的发丧。不过已经秘密追封了特等功和军衔……容家现在也乱的很，爷爷病了，三哥的大伯二伯……”

        “容临回到容家了是吗？”

        “怎么确定？如何就确定了！残肢！我都可以得出来！更何况……”

        许霂霆无话可说，情况跟江晚灵说的差不多，容家除了容临的爷爷，其他人确实没什么悲伤情绪。容临自幼跟家里的关系他们每个人都清楚，也没必要说些冠冕堂皇去宽江晚灵的心，这样恐怕会让她更恶心。

        江晚灵疯癫到要把自己撕碎一般，嘴巴里喊出来的声音尖细到凄厉，撑抓着床柜的角想要绕过许霂霆下地。许霂霆伸手按住她的肩膀，挣扎摆脱间，柜子的抽屉被晃出来，里面的东西和柜上的台灯被摔洒到地上。

        “尸呢？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不然我不相信容临死了！”

        “有人认出……这是三哥贴的东西……　”

        “乱？”江晚灵鼻子里嗤笑一声。

        “三嫂……三哥曾对我说，若他真回不来了，有句话让我告诉你。他说，这一生爱过你，也被你爱过，值了……他还说，对不起，别等了……”

        陆恩撒谎！医院撒谎！就连容临！也撒谎……

        呵……

        “嗯？……”

        边垂着的人举起的手机屏幕让她哽住，上面显示着一截焦黑的手臂，半开的手握着一点模糊不清已经焦的不像样子的东西，因被死者生前抓握在手中，勉强保留了一些形状。江晚灵认出了，那是她绣的荷包上的挂穗，苏和荷包已经烧毁不见了，扣结嵌在手心里，跟血肉黏连在一起……隐见手心有些大小不一的碎渣，看起来也有些像符铃的碎片……

        “你说……不发生什么，绝不离开我……你说回来娶我的，你不会丢下我不的……对吧……”

        容临从来都顺着她，纵着她，明明看起来有些大男子主义，却从来没因为她的多情埋怨过她一字一句，她亏欠容临太多太多……

        许霂霆边说边掏出手机，空出手点着屏幕。

        “……嗯……”

        不知是晕眩还是昏睡，心爱之人的音容笑貌在脑子里一遍遍的过，容临好似就站在她的面前，穿着初见时那件T恤，阳光下着一排整齐的牙齿，对她说，他一直都喜欢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