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钟闵。”

章凤姿过去捡起手机看，仰笑了几声，“还快。”铃声又响起来，她用指甲狠狠掐下挂断键。再响就再挂，响得越快，她挂得也越快。她的脸上浮起一层阴阴的笑容，仿佛一个小孩背地里发现什么有趣的事。

电话又打过来，章一没有丝毫反应。章凤姿觉得事情比想象的还要有趣，她按下关机键，在木板床沿上坐下，出点母亲的严厉来，似乎要教训教训她这个思想抛锚的女儿。她以一声叹息开场，然后一大段话从她的嘴里倒水一样出来，“知两年前我为什么把你留下吗？不对，实际应该从两年半之前的某天说起。那段时间，想想都觉得不可思议，我使尽浑解数都没人肯接济。我实在是自难保，在考虑要不要把你送走时，一个男人出现在我面前。多年来我人上不得台面，却从不把自己看得轻了，但在见到他的第一眼，我就明白这世上之人千般姿态，纵然再乔装粉饰，也脱不了高下之分。我多么矛盾，一方面实在不相信那样的男人会站在我面前，一方面又将自己低得不能再低，恳求他一眼垂青。”

章凤姿走到章一面前。章一闭着眼，只看得见有水痕顺着眼尾进鬓角里。“知是谁打来的吗？”

铃声终于没有再响，她盯着手机满脸失望。几秒钟之后，有简讯传来，显示着三个字：别伤她。然后是第二条：开价。第三条：请听电话。她读一条笑容就扩大，到最后笑出声音来。

那泥里生出一枝新的来，她的嘴比你红，眼神比你明亮，你给了她养分，一点点被食殆尽，化成了灰，彻底从这个世上消失。”她伸出手去掐住眼前那弯纤细的脖子，一点点收紧，“我不能眼看你走我的老路。别说我不爱你。”

手将颈脖里的东西狠狠往两挤。章一的眼睛瞪大了，两只黑沉沉的眼珠子突出来，像灯笼，燃着里的余烬，照不亮她母亲的心。

有铃声从窒息里劈开一口子，然后是第二，第三，口子扯得越来越宽，越来越宽，无数的气涌进来，往负压的腔里钻。章一剧烈咳嗽。

女孩已经不能呼了，只有眼泪还在往外，她无声地着口型，是在喊：“妈，妈……”章凤姿的手用力，眼神失了焦距，“我能让你来，就能让你回去……”

有人在那一困兽一般地叫：“你这个巫婆，你放开她，放开她！”椅子失了重心，砰然倒地，他的眼睛只看得见房了，依旧喊着“放开她！”，声音无力得很。

章一依旧闭着眼。

正文19呼唤（有更）

光亮在一点点熄灭。

“可笑，多可笑，他就在这个时候来一刀，明明确确说他想拥有的其实是你。注意他用的是拥有，多高贵的词。我简直觉得荒谬透，你才十三岁，黄丫，他怎么会看上。呵，再看看现在的你，像一颗熟透的桃子，任谁都想咬一口，我只能说佩服他，有眼光，在你青的时候就能看中。后来我也不是没有好的，在豪宅子里住满数个月，耀武扬威一番，再拿着支票和房产证。”

“所以，你是被我卖给了他。五百万加一套小三百万的房。现在房价可能不止。我拿了钱就想啊，估计当初也是他了手脚，所以才没人敢要我。他是给过我第二种选择，可那是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