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削完那颗苹果，施云琴转手递给了丈夫，叹声：“唉，豫琮这一去就是十年，眨眼就是二十五了，旁人家孩子都大了，他连个媳妇儿影都没有。”

平日里见那些同龄的贵太太们都过上了饴弄孙的日子，还不时在她眼前晃悠，当真羡煞了她去：“老爷！前几日孙太太还带着她家孙子来过咱家……”

“真是长大了。”

施云琴暂且放下了手中的果子和小刀，站起来：“老爷。”

张豫琮这才抬，看到了一灰布军装的父亲张世璋。

妇人终日在家，心来心去不过这么几桩事。如今张豫琮归家，件要紧的就是儿子的终大事，说起这个，施云琴语气难免埋怨。

“哎呦，瞧我，差点忘了这事！”施云琴赶紧起张罗，“赶了一天的路，肯定饿坏了吧？”

许是儿子回来，张世璋今日脾气格外的好，只连连点，可把施云琴乐坏了。

张世璋接过削好的果子，笑：“张家子弟，还愁婚事不成？”

说起来，施云琴虽是张豫琮的亲生母亲，但原本出算不上好，当年，还是怀上孕，才被张世璋抬为了六姨太。一方面母凭子贵，另一方面她确实姿容出众，这些年来，都是张公馆最受的姨太太。

一句打趣，让施云琴红了脸面，张豫琮跟着笑了笑：“这事，不急……”

张世璋一句话，三人才尽数落座。

这时候，门口走进一个小的影，张豫琮抬眸看去，只见个十五六岁的少女着湖蓝中式上衣，西式百褶裙，脚下搭黑色平底鞋和白色短袜，清纯柔美，仿若一支苞待放的茉莉。

“什么不急！”施云琴拍了下儿子的手背，，“我可早就想好了，下月初八，不正好是豫琮生日，到时候啊，把那些个名媛都请来，咱家好好办个生日宴会。”

尽如此，她对丈夫还是敬惧颇多。当年突然要送十五岁的豫琮留洋，母子连心，施云琴就这么一个儿子，哪里舍得。可张家从来是老爷说一不二，为人母者只能终日以泪洗面，却不敢置喙。

“都依你，都依你。”

张豫琮一时觉得有些陌生，看向父亲，疑惑：“这位是？”

他跟着站起，目光在父亲肩的红色肩章上一顿：“父亲。”

张豫琮上前扶着父亲起，父子俩皆是笑而不语。

“都坐吧。”

听此，张世璋倒是大笑不止，指着施云琴：“豫琮，你看看，你母亲才见你回来就急着抱孙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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愁啊，当然愁！

张豫琮在国外这么久，家中从未如此热闹过。当下只觉有些不太适应，遂想着岔开话题：“听张叔说，晚饭能吃上辣子煨鱿鱼？”

这时候，一个略带沙哑的声音响起。

父子俩说话，施云琴并不敢多话，方才初见儿子时的兴奋劲儿也压抑下去。

张世璋负手笑，看着那少女招呼：“晚秋，你大哥回来了。”

总算，耳边滔滔不绝的声音顿了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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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世璋上下看了眼一黑西服的豫琮，颇为满意地点点：“看来这十年，没白走这一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