鄢楚也捉摸不透皇帝话里的意思，当下也只能如实相告，无非是美人儿外出游春散心，遇见几个地痞氓，被太子偶然救下，而后一个如逢仙姝，急急忙忙要娶回，一个也芳心暗许，羞允婚的老套故事罢了。

又怎会那么快被太子看上？”

眼前便是太子东，披红挂彩，好生喜庆。里端坐着的太子妃便名唤黎秋，只是不知，是不是他要寻的那个黎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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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李意期低抿了口热茶，攥着杯子的指尖微微泛白，不咸不淡的语气，“朕对这儿子关心得也少，不知是怎样一桩英雄救美的好事儿？”

“回官家，烂醉如泥，才已命人送去太子侧妃房中。伺候的才全已经领走。”

足足两世了……自他降临这个尘世起，便在等她。

他虽贵为太傅，天子之师，但早年便觉这皇帝与常人有异，自小聪慧过人，却又懂敛计藏谋，渴于学又善于学，方得荣登大宝。自古皆是学生畏师，而皇帝从来不畏他，小小年纪便是一双冷静漠然的眸子看着他，说“畏”，或许自己对学生更甚……

李意期嘲讽地笑了笑，一个早已有了侧妃的男人如何得上她，“甚好。你在外守着，今夜朕便在

秋儿涉猎诗文美章，那么他也览尽群书，这上辈子从未碰过的舞文弄墨的风雅事；秋儿喜他高大雄健，有一力气护她周全，他便自小勤于习武，不顾朝臣反对三回亲自领兵北击匈……三十六载光阴匆匆而逝，在他几近绝望之时，这个名字终于如清泉般在耳畔响起。

李意期缓着步子，负手朝鄢楚走去，嘴角笑意不善。鄢楚急忙站起，躬作揖。那唤作高渊的太监瞧了两眼皇帝的神色，机灵地撤去了那张还没坐热的椅子。

“太子现在何？东伺候的太监女，可安排妥当？”

李意期哪里听得进去，晚间听太后提起太子妃的名讳时，他便失了常态。黎秋，这个名字刻在他心里究竟有多久？

老太傅想到这儿，脚步也轻了，罚点儿俸禄算什么，他的皇帝总算愿意碰女子了，便是天大的喜事！

李意期弯了弯嘴角，弯腰捡起地上的乌沙帽，亲自替他上：“你敢的。今夜，朕就听你一回，是时候替自己添个一儿半女了……”

鄢楚趔趄地爬起，细细回味着皇帝临走前话里的意思。后无后无妃，天子塌上从未有过女人，他这是终于想通了，今夜准备临幸哪个女？可此事又与太子何干？与太子妃何干？莫不是见儿子娶了正妃，自己也心急了？想来应是如此。

“官家有所不知……说起小女与太子殿下之事，倒也是一桩美谈……”

鄢楚因着那句“你敢的”，跌坐在地上，看着那抹明黄的影消失在朦胧的月色中。

“老臣不敢。”

“鄢大人，说来说去，朕还是觉得此事你有着意隐瞒之嫌……朕罚你禁足太傅俯一月，收你三月俸禄，你可有话说？”

“官家，哎呦，您慢点走……才都跟不上了……”高渊打着灯笼小跑着追赶皇帝的步子，目光落在他大起大落的衣摆上，本就生了一对儿长，又是如此密集的步伐，自己跟得上才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