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六小姐悄不可察地又扫了程如风一眼。

没脚的散修，何德何能可以和这样的神仙公子订婚？

        冷明贞温和地：“考结束的时候，看到很多药行都给风真人递了贴子，你决定去哪家了吗？”

        冷明贞对人家的婚姻和感情原也不想多作评价，但现在她想招揽白寄岚，就没办法不去考虑风四娘。

        如果不把自己的“靠山”先摆出来，像她这样的小人物，随便谁伸手就碾死了。

        甚至比当初面对柳凤那位素馨师妹的无视时更难堪。

        心底深某个地方第一次觉得黄芪说得对。

        这样的女人，怎么得上白公子？

        白寄岚站在一块山岩上，白衣胜雪，黑发如墨，姿。

        冷明贞点点，转继续看向白寄岚，不再与程如风说话。

        他这一百多年，只专心练剑。

        面对真正强大的力量――比如天剑宗这一剑――她两辈子积累下来的，所谓“生存的智慧”，一点屁用都没有。

        程如风点同意。

        但有什么办法？

        “剑修的修行，需要专心一致和大量资源。耽于市井杂务，未免太对不起这份天赋。”冷六小姐看向程如风，“风真人觉得呢？”

        碰上不在乎她的人，她屁都不是。

        冷明贞果然静了一静，才：“你不必紧张，我只是想请白公子到我冷家个客卿。”

        冷六小姐态度越好，反而越证明没把她看在眼里。

        她觉得自己好像那种遇上点风草动就先叫的小型犬，说好听点是机警，其实不过是在用先声夺人来掩饰自己的紧张恐惧。

        毕竟到了她这个地位，又怎么会在意那条狗仗人势的狗呢？

        程如风想到这点，也不是没有内疚，但还是：“白公子的事情，还是要看他自己的意思。六小姐不如等一等和他自己谈？”

        所以才会轻易被程如风拐走。

        “还没有。之前萧长老给了些指点，我还没有学透，眼下还是一边学着一边先在行会里领点任务。”程如风回答。她也不知冷六小姐为什么突然跑来跟她搭话，心中略有不安，索先把萧长老的虎先扯出来披一披再说。

        他们这样的散修，采点药炼点丹辛苦度日，怎么供得起白寄岚修行？

        明亮，锐利，又森冷如冰。

        但现在的五品丹师……还是远远不够。

        她的确就是底气不足啊。

        她这样提起萧长老，对陈九昌之当然是最好的威慑，但在冷六小姐面前，只能显得自己底气不足。

        她当然也能听得出冷六小姐的意思。

        白寄岚之所以能成为傲月公子，除了自己的天赋，也是因为天剑宗和白家的培养，倾注的资源不必说，一应杂务更是一点不必沾手。

        她能在白寄岚柳凤他们之间左右逢源，说到底是仗着他们的喜欢，而不是她自己真有多少能耐。

        这反而让程如风有点尴尬。

        目无下尘，心无旁骛。

        无数细微的剑意，在他的边缭绕闪烁，像是电火，又像星光。

        她得上人家一发丝吗？

        很显然，她听出了程如风的言下之意，但态度依然平和。

        这也是她要来考丹师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