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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敬轩只唔了一声，回随意四顾了下，目光一顿。林见他神情有异，急忙顺他视线回望去，暗暗心惊，那个位置的那座牌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倒塌了下去，水面只剩一片漆黑。

“喂，她肚子里可是有孩子了！怀了孕的女囚杀前，也要先让把孩子生下来吧？一尸两命不德，会损阴德的，也就杨太公那种人干得出来！”林见他背影纹丝不动，忍不住出言。

杨敬轩沉默片刻，说：“太公死了。”声音有点沉痛，很快回过了去，再没开口说一个字了。

她和春杏，两个寡妇果然都不是好东西，怪不得一骑上贞洁牌坊，牌坊也要塌。

“杨大人……谢谢你……”

“杨大人……”反倒是春杏，这时候倒小声开口了。林听得出来，她声音里带了微微的颤抖，却极力压抑住了。

快漂行于水面，始终没回，背影瞧着却是那样的稳重，叫人莫名地心生安定。行了段路，终于忍不住说：“敬轩叔，谢谢你。”

杨敬轩没回，只是简单这样应。

春杏也跟着哼了一句，声音低若蚊蝇。

杨敬轩终于回，看了眼春杏说：“先送你上坡，你的事以后再说。出了这样的大事，现在没人想着要你的命。”

“可是太公……”

林一直喜欢狗的，见小东西瑟瑟发抖，乌溜溜的眼睛盯着自己看，赶紧接住把它放稳，正想摸下它的抚一番，小狗站稳了脚，第一件事就

春杏还是不放心。

杨敬轩已经回，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地继续撑船。林想再开口说点什么，只是对着这样一个沉默如山的背影，却又想不出该说什么才好。

耳边响着小船破水和杨敬轩手中竹篙穿水发出的轻微响声，四周一片死静，小船边上不时漂过各种动物尸和残枝败叶。这些动物中，有些是家禽，还有一些看起来像是随了大水从山上被冲下来的。林忽然听到不远左侧前方传来一阵类似狗叫的声音，呜咽个不停，微微探了下，见杨敬轩已经一点竹篙，把船驶向声音的来源。靠得近了些，看到一只通黑色的仿佛出生没几天的狗正浑漉漉地扒在一丛高出水面的树冠上，看见有人靠近，一阵激动，爪子没抓牢树枝，嗷一声掉进了水里。大概是力不够，扑腾了几下眼见就要沉下去，杨敬轩伸过竹篙，小狗很是机灵，立刻死死扒住，被递到了林面前。

林吁了口气。没想到那个老竟这样死了。只是……她虽然不至于幸灾乐祸，但真的一点也不沉痛。至于春杏，好像就只能用松一口气来形容了。

春杏说着又砰砰地磕，看得林都觉脑门子生疼，扯住了她不让继续磕。

“说。”

春杏咬了下，忽然从船底爬着起来跪下去，朝着杨敬轩重重磕了个，哀求：“杨大人，我知我不守妇犯了族规，就是死一千次一万次也该。可是我不想死，求求你救救我。别把我送回去，随便把我送到什么可以站脚的地方都行。我往后再也不会回来玷污你们了，求求你了！”

幸而他赶了过来，要是没来，自己和春杏现在这是在水里扑腾呢，还是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