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大，所以并不难找。

林慢慢到了大门前。门早没了从前的气派，月光下看起来却也像黑森森的一张大嘴。林伸手试着轻轻推了下，居然没上闩，吱呀一声开了，弄出的声响反倒吓了林一。贼般地急忙回看了下，并没什么异样，这才深了一口气，慢慢合上门，试探着朝里面走去，见脚下一片平整，院子很大，只是空阔，除了墙角散放的几个碾子和磨盘，再没什么东西了。

前族长的祖屋已经出现在了她的面前了，没有灯火透出来。月光之下，看起来像一只四四方方的漆黑怪兽，趴在那里一动不动。

这爿地的人造房时，习惯把猪圈牛栏都搭在屋子后的西北角，风水上说能聚地气养五畜。林绕了过去，果然看到一排低矮的棚栏，地上东一堆檩条西一簇麦杆的，老正被拴在一子上安静地低嚼着草料，而那个人正背对着她，高高站在一架靠墙的梯上，看样子好像在铺刚扎好的棚。一阵夜风过，林闻到了一混着牲畜粪气味的麦秆清香。

要不是心情忐忑，她现在也算置在一首乡村小夜曲里，走过最后一段铺了石板的路，拐个弯，停了下来。

乡下没什么夜生活，要省油蜡的话，一入夜就钻炕。白天那帮人已经定了她的罪，现在想必也不会再秉烛继续商议如何对付她。现在这里没人，她猜想他莫非是回了县城？但好像又不对，明天对自己的那场公审大会，他应该也要来的……

老先发现她，停了咀嚼的动作，晃着脑袋拽动拴住自己的缰绳，两只前蹄抬摆了几下，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她一个下午，都在一遍遍地重复着自己等下要说的台词，拿着心设计过的每一声语调和每一个肢动作，但现在，对象没了。这感觉就好像小学时终于背下了一篇长长的课文，第二天上课老师叫遍了人，被叫的都背不出来，却偏偏就是不点她一样，空虚失落得要命。

林走在坑洼不平的泥巴路村上。深蓝夜空下的淡淡月光把她周围白天可见的杂乱和肮脏都掩盖了起来，整个村落显得宁静而安详。房屋散布在她的左右两边，房前屋后树影婆娑，篱墙林立，家家的门窗里透着朦胧的昏黄灯光，除了偶尔有远的几声狗吠和近小孩的哇哇哭声，就只剩自己鞋底踩踏路面发出的轻微踢踏声了。

林起先的忐忑和紧张到现在已经被沮丧和失望给取代了。

“你这嘴巴刁得……”男人停了自己手上的动作，低看着他的，低声呵呵笑了起来，随风送来的声音里，满是溺和温柔，“你先凑合嚼着吧，等我修好你的窝棚再给你抓鱼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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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杨太公家一样，这也是座三进的院落。林到了黑漆漆的前排院房前，不轻不重地叫了声门，没见里面有任何响动，再过了中间走到后面，还是一片沉寂。除了瓦上钻出的一蓬蓬的草还会随风动几下，这座屋子就像月光下的死城一样。

林怏怏地朝大门去，走了几步，忽然想起那匹老，急忙转去找牲口圈。要是在，那他人就还在，自己再等等就是。

林绕着院子又兜了一大圈，还是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