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陵以北已经是周国境内，此时寇犯京的消息已经传开，田野中四际无人。路上雪积盈尺，三人的座骑虽然神骏，奔驰竟日也已疲不能兴。

周子江只穿了一袭单衣，但他内功湛，在这冰天雪地中仍是面色如常。他指着前方：「二十里外就是三水镇，方丈信上说沮渠大师就在镇上相候。」说着，周子江从上侧过去，两指搭在龙朔冰冷的手腕上。

「多历练历练，对朔儿也好。」周子江将江河剑佩在腰间，说：「我九华剑派从无弱徒。朔儿，你要记住了。」

凌雅琴有些愕然地说：「到洛阳路途遥远，天寒地冻的，朔儿子又弱……」

一醇厚的透而入，瞬息便运行了一个周天，龙朔周寒意尽去，洋洋惬意之极，他感激地说：「多谢师父。」

那辆车同样是巧非凡，然而驾前的驭手却是一名和尚。

三人各乘一骑从九华北麓下山，沿襄城、建康、广陵、彭城向北行驰，一路上雪越下越大，饶是龙朔内功已有基，途中也颇为辛苦。这场雪从北到南整整下了七天，等过了钜野，才略小了一些。

那僧人手腕一紧，四匹正在狂奔的骏顿时前蹄扬起，稳稳停下。接着他跃下车，左手竖在前，宣了声佛号，欣然：「原来是琴剑伉俪！冲风冒雪千里而来，两位果然是信人。」

周子江：「圆光方丈和沮渠大师以天下苍生为念，这样的慈悲怀，你明白就好。朔儿，你也收拾一下行装，和我们一去。」

「傻孩子。」凌雅琴温言：「北方虽然数国割据，但子民和我们都是一样的。周帝姚兴宽厚仁德，在乱世中保得一方安稳。这伙寇多是胡骑，屠城掠民，暴戾之极。如今正攻打周都洛阳，一旦洛阳城破，周国灭亡，受苦的还是百姓。」

龙朔还是有些不明白。如今天下南北分裂，九华山隶属南朝，何必为北方的寇出手？

凌雅琴面色凝重，「这寇声势浩大，手下能人不少。圆光方丈在信中说，为除去贼酋，大孚灵鹫寺已经有十七位大德高僧丧生。这次由寺中维那沮渠大师为首，招集各方好汉一同行动，务必要除掉此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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沮

看着龙朔小脸冻得发青，凌雅琴不禁心疼地说：「师哥，找家客栈歇歇吧。」

龙朔点了点，「徒儿明白了。」

龙朔朗声应：「徒儿记住了。」

他上灰色僧衣略显破旧，颌下蓄着一丛黑须，左手握着四缰绳，右袖空系在腰间，却是独臂。

后远远传来一阵蹄声，龙朔回望时，只见一辆车疾驰而来。车前四匹骏形高大，矫健雄壮，铁蹄翻飞间，雪泥四下飞溅，直如腾龙踏雪而来。

周子江收回手指，心下微微叹息。真气甫一交接，他便探出龙朔内功进境远低于自己的估计，要练成六合功的第一层，只怕也要花上一年时间。

沮渠大师是大孚灵鹫寺的维那，份仅次于圆光方丈和寺中首座，周子江和凌雅琴不敢怠慢，连忙下行礼，说：「愚夫妇正准备赶往三水镇与大师相会，没想到会在此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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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朔正在奇怪，周子江已勒住匹，朝来人扬声唤：「沮渠大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