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龙游目四顾，指着战场中的伏尸：「周军三日前便已退兵，为何秦军还未收拾战场？」

「秦军此战必是惨胜。」金开甲虎目缓缓扫过战场，「周强秦弱，闭关自守乃是上计。但秦军竟然舍弃天险，与劲敌血战关外……」他摇了摇，觉得难以理解。

「去找叶护法。娘刚出门就病成这样！」

慕容龙掏出丝巾着母亲的红，「娘有你的时候，我已经五岁了。那时候娘吐得很厉害……」

慕容龙俯拣起一枝断箭，打量着箭簇的制工，淡淡：「秦军如此疲敝，还能退虎狼之师――」他丢掉断箭，转首回望远的关隘，「潼关果然是雄关天险。」

金开甲审视片刻，独目光一闪，断言：「必是秦军乏粮，因此派遣轻骑，借沟峪绕往周师背后劫粮。结果在此与周军遭遇，血战覆没。主请看，秦军匹都以布帛包裹蹄，若说是偷袭周军，军士又未携带重型兵。因此定是劫粮的轻骑。」

紫玫一掀车廉，便下车。

第五紫玫72

紫玫把车窗车门全堵住，点燃薰香，又用一块浸过香料的丝巾遮在母亲脸上，只两眼在外，可车厢中弥漫的血腥气仍挥之不去。萧佛时昏时醒，好在有紫玫无微不致的照料，神智一天天好转。

潼关号称「三秦锁钥」、「四镇咽」，它北依黄河，南接秦岭，东连函谷，西拱华岳，自古便是可攻可守可战的三战之地，莽莽黄土，不知掩埋了多少英雄。

◆◆◆◆

慕容龙一夹腹，箭矢般朝沟峪冲去。眼看就要冲下悬崖，慕容龙一勒缰绳，坐骑人立而起，接着前蹄悬空一拧，紧挨着峭边缘停了下来。

「此地山高谷深，沟峪纵横。」金开甲指着丘下一条南北走向的深壕，「这些沟峪是河水冲刷而成，长四十余里，深达七十丈。若想兵临城下，要经过七条像这样的沟峪。」他指点地势，不由豪情大发，「如此雄关天险，属下只需一千兵，任他百万雄师也只能徘徊关外！」

「你要干什么？」慕容龙问。

慕容龙纵离开大队，驰上山丘，四下打量这地狱般的战场。

他抬起，慢慢：「潼关守军并未被周军包围，便粮草不继――秦国国势之弱可见一斑。」

「娘，怎么不舒服了？」

后蹄声大震，慕容龙也不回地说：「此地骑兵难以驰骋，为何会有如此之多的轻骑葬峪底？」

他像抱孩子一般把萧佛小的抱在怀中，端详着母亲致的玉容，「没有人会像儿子这样爱你，所以你也要同样爱我。即是我的母亲，也是我的妻子。从今往后，你不能再想别的男人――连慕容祁也不许！」

紫玫从他变幻的眼神中看出端倪，不由惊呆了。他竟然会有这么疯狂的想法……

慕容龙笑：「真是个傻丫！娘怀着孩子，这样呕吐是正常的。」

潼关的战事已经结束，但战场中仍是伏尸，血成河。行人对这里避之唯恐不及，慕容龙却带领星月湖众人径直从战场穿过。

正说间，萧佛细眉拧成一团，呕呕作响，却没有吐出什么东西。

从鞍上侧朝峪底看去，只见峪内人交相枕藉，血肉横飞，惨烈无比。

紫玫半信半疑，「你又没怀过孩子，怎么会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