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声音低了些，贴近她耳侧，慢慢：“可是因为我？”

他间有些干，“狄风说你之前大病，三个月才好。”

贺喜眸光渐黯，她的泪痛了他。

她子有些发颤，试着挣扎一下，可他却紧抱着她，不放手。

家国万民，何人能够许得了他与她之间的这段情。

还想怎么样，还能怎么样。

谁能背得了先祖遗愿，谁能弃得了上尊位，谁能放得下掌中江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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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愈大，夜愈冷，树愈响。

世间再无比这更讽刺的事，再无比这更荒谬的情。

天下大乱五国举兵，千军万奔列沙场，多少人死去多少人伤，才成全了他与她的这一次相见。

他她，是在自己，还是在谁。

外敌内乱，心力憔悴，他大兵临境，更是让她心如刀割。

他低，见她莲足被草划出红痕，模样竟似民家尚未长大的幼女，不知深浅分寸，只顾贪玩。

那老臣们婚的折子一摞连一摞，摞摞压心，让她睡不安稳。

他与她谁都明白，谁都不肯开口。

贺喜见她脸颊微红，一双眼睁得大大，心中不由一动。

他与她心积虑相互算计，到来谁伤谁不伤，谁痛谁不痛，又如何分得清楚。

此时被他这般圈在怀中，听着他低沉不戾的话语，她是再也忍不住，痛心亦痛，痛痛拜他所赐，泪就掉下来，砸在他的手背上。

英欢侧过，不知他为何而笑，如此突兀，挑眉看他，不语。

因为他不单单是他，她亦不单单是她，有些事能，有些话却是永不能说。

他心中层层阴骘瞬时尽祛，低低笑出一声来。

他想到那一晚狄风所言，口紧了一瞬，胳膊将她圈得更紧，终是开口：“冷么？”

这一夜，似凝血盛宴，奢华，却凄零。

若想两国从此世世缔盟，除非他与她再无瓜葛再无牵挂，事从国出，方能合力扫群雄，裂土分疆共享其利。

不见是煎熬，见了亦是煎熬。

他抱着她的手松了松，飞快

他应当放手，可他却是无论如何也放不开。

若想光明正大与之相伴，除非邺齐吞了邰涗，抑或邰涗吞了邺齐，败国降主，方能长留侧。

她比旁的女子要瘦上些许，亦不如旁人丰满，腕骨清晰可见，下巴尖尖。

皇位上且觉心疲，何况是她。

英欢心上大震，多日里心底种种，忽然在此刻全涌出来，眼眶发酸。

她不语，轻轻摇，发梢摩挲他的脸，微。

往后还能几回求。几回得。几回这般任。

人在邺齐时虽是听闻她大病，却不知会那么严重，更不会想到她能病至咳血。

多少个夜晚，人在御案前咳得天昏地暗，念及千里之外的他，是恨也不能，忆也不能，手中奏折沾血，便作朱墨，拾笔勾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