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夜的事，此时想来依旧清晰，历历在目。

他上外袍酒渍都已干了，这干净衣物才让人送来……可是那女人在刻意报复？

一个紫服玉带侍女推门而入，恭恭敬敬地捧了干净衣物至他面前，“何将军。”

贺喜坐着未动，眼睛望向那黑袍，眸子幽幽渐黑。

他这到底是为了什么……

侍女自后而上，小声相询：“陛下？”

闭了眼，轻轻摇，这女人，当真是够狠的心！

沈无尘忙退了几步，刚出殿外，却又听英欢开口唤他：“且等一下。”他抬，“陛下？”

他还以为她会亲来……

一撇嘴角，当真是自己自作多情了。

她咬，他额上之汗，是痛出来的罢。

沈无尘嘴角噙笑，垂眼：“臣以为陛下之愿亦如是，若非，还望陛下恕罪……”

沈无尘眼中闪了一下，笑着低，“是，臣记下了。”

这才叹了一口气。

英欢脸色绯红，看着他，轻问一声：“何故突然变了主意？想当初，你不是极反感他的么？”

偏殿门被轻叩三下，贺喜应了声，“进来。”

英欢回神，低，“拿了这衣物，去景阳殿之偏殿，送给何将军。”

沈无尘埋得愈低，可话语中笑意却是愈，“是，臣先告退了。”退了两步，他停下，复又开口：“从此至东路景阳殿，只消一盏茶的功夫。”

英欢咬牙，看向他，脸上火烧火撩，“朕现在也一样恨他！”

军今晚歇在那边。”

景阳殿外，灯轻晃，伴着人轻轻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

她心上杳然一空，走去案前，伸手抚过最上面那件黑色外袍。

天下乐晕锦，上有灯笼纹饰。

门又被人轻叩，缓缓的

英欢嘴角微垂，手指不由握住袍子一侧，翻开来看，内里依旧是黑的。

英欢一怔，面上随即愈发红了，盯着沈无尘：“胆大包天！”

英欢瞧着他这神情，心中大恼，可又觉窘迫，眼睛望向他搁在案上的衣物，心口一酸，抬瞪他一眼，扬袖摆手，低声：“等回京之后朕再拿你问罪！”

英欢面上羞色万分，又是极怒，拾起案上书卷便朝他上砸过去，“还不退下！”

沈无尘默然片刻，才又看她，“论眼下之势，邰涗若能同邺齐修盟，当是最好不过。远交而近攻，方为上策。”随而嘴角一咧，笑：“再说，陛下当初不也是极恨他的么……”

入邰涗境内至今已一月有余，千里辗转，奔袭劳累，统驭大军，与敌相抗，眼都未曾好好合过。

邰涗国之最贵。

英欢愤而起，他却已合门而出，只留那几件男子衣物在她眼前。

侍女不敢看他，快步走去将衣物放下，屈膝行了一礼，便退了出去。

贺喜抬眼，略微一笑，没有说话。

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