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喜垂眸，嘴角勾起，手将玉杯转了半圈，问那侍女：“可是醉花酒？”

忽而想起那一日在奉乐楼，他火辣直白的目光，他大胆放肆的行径……回忆中的醉花酒，香醇厚，味存齿间，三日不散。

两军阵中，两人相望，耀日当空而照，四下却是冷寂万分。

人——只是他。

英欢迎何平生至城中，着有司以邰涗朝之小宴礼款之。

只有吕封不解，笑望贺喜，问：“何将军，那醉花酒虽好，却比不得眼前这御酒。”

他说，品酒便是品人……那一日他压着她的杯口，结微，一点点喝下她沾过的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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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历十一年八月十六日，上赴南都凉城，亲犒邺齐大军于西郊，后执邺齐大将何平生之手归城，小宴行垂拱殿，以示惠慈。

英欢眼中怒火将扑，深深了一口气，“彼此彼此。”

妖孽！

英欢脸上着了火似的，手中玉杯也变得，再也握不住。

英欢侧目看他，却见他额角挂汗，脸色僵青。

她心火苗陡然窜起，咬牙望着他，恨不能此时夺刀将他砍倒在地。

南都凉城行已建三百余年，其间朝代更迭，几易其主，殿角廊间，略显沧桑。

沈无尘亦是听出贺喜话中之意，心中叹了一声，却是不语。

…………

殿内通明如日，诸臣列殿而坐，乐伎行歌板，又有教坊色长二人，于殿上栏杆边看盏斟御酒。

…………

几句话字字清晰，悠悠传入英欢耳中，叫她心尖微微一颤。



好手段，好计谋，好心思！

未及细想，便见他转过来，薄微咧，“忘了告诉陛下，邺齐上东十五万大军，明日夜里便至邺齐西境。”

这人话中有话。

侍女微怔，“不是。”

贺喜挑眉，眼中笑意愈，“醉花酒似人，品酒便是品人。眼前御酒虽是珍贵，可却没有那种风致。”

宴共行酒九盏，杯杯剔透，为邰涗上等花酿。

可却是无论如何也动他不得。

狄风于对面闻之，脸色微变，抬去看英欢。

侍女紫绣抹额，轻拾袖口，笑颜如花，半跪于贺喜旁，手腕微提，替他玉杯中斟了八成满，“何将军请用。”

垂拱殿位在行之东，于诸殿中最小，只比京中内朵殿略大一些。

贺喜抬眼，目光飘至位于上座的英欢，依旧笑着：“那倒可惜了。在下有幸曾饮得邰涗醉花酒，堪称世间绝品，一直惦念不忘。”

龚明德之遇雨不能赶赴此，凉城便只剩风圣军；邺齐大军铁血阵容已见，纵是狄风亦不敢断言能胜；若是入城之后动手将他除之，只怕明晚邺齐大军便会攻破邰涗东境！

贺喜眼神似刃，看向她，压低了声音：“我就知，信不得你。”

是夜，邺齐大军于凉城西郊扎营，而上独留何平生于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