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喜心里闷哼一声，原来先前记得真不是错的，那双眼……

那小内监也是服侍了贺喜多年的人，心思玲珑，自是知他这是要什么，忙急急地从一侧先弯过去，把那边几个候着的女都招呼走了。

那日从逐州一路将她带回来，随手往内一搁，便抛置脑后了。

那花园一若有若无地传来女子的轻笑声，贺喜回过心神，转看着内监，问：“是哪个此时在这儿？”

殿外有桃花香气一路飘来，艳已艳了二月有余，也该谢了罢。

究竟是什么样的女人，才能又美又威严，又毒又弱，让邰涗朝中上下心悦诚服？

那小内监一路跟在他后面，心里更是七上八下，深怕贺喜正在怒上，迁罪于他们这些下人。

贺喜抬脚走，后恰恰又传来一声女子轻笑，他脑中忽然闪过那双眼睛……不由止了步子。

贺喜嘴角一撇，这才想起来那女人。

他心中又是一紧。

不再朝前走，而是转往那花园小径上走去。

贺喜负手，慢慢走过去，拨开倒垂柳枝，便见花间那一素色装的乔妹。

贺喜握着那纸的手渐渐缩紧，脸色越来越冷，走到最后，脚下突然停了。

不等臣子们三跪九叩，他便起往殿后行去。

乔妹被他得生疼，却不敢反抗，只是小声泣：“皇上……”

就那么立在殿廊上，缓缓将那纸进掌中，挤压至不成形后，他才抿了抿，转出了殿门。

荒为何荒，淫为何淫，荒淫之人荒淫，可悲可笑。

若是此时这小内监不提，他早已忘了，里还留着这么个女人。

贺喜走着，手中的那折纸越握越，到最后，竟似要将他的掌都燃着了。

十年，十年间，他在变，她也在变。

力透纸背的十九个字，笔锋张扬跋扈，字字似刀。

他不能想，也想不出，越想，心里只是越烦闷。

他站定了不动，阳光从渐洒渐落，他不由眯了眯眼睛，然后便看见她轻轻转过来，那眼睛，便对上了他的。

乔妹一见是他，倒像是受惊了的小兽一般，子一晃，脸上微微泛红，手忙脚乱地行礼：“皇上。”

她这一开口，蓦地扰了他先前的心思，心里又躁了起来。

一眼看过去，不过十九个字，却让他口瞬间紧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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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指轻拨，那纸便展开来了。

贺喜看着她，不由自主上前，一把住她的下巴，使劲让她的抬起来，冷笑：“你们西边的女子，倒都懂得撩拨男人的心思。”

小内监凝眉一想，笑着禀：“该是皇上前不久从逐州带回来的那位乔姑娘，她是被安置在这附近的。”

如此骨的讽言，是想报复他，还是想要羞辱他？

他想不到，那妖竟能写出此种字来。

贺喜眉间浅皱，抬，“都散了罢。”

不停地揣测，不停地打探，可这十年过去了，他脑中仍是拼不出她的模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