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景阳自己似乎也觉得有些稽，微微笑了笑，又自内侍手中接了巾帕拭面。

如此过了良久，皇帝略有些低沉的声音响起：“江王，谢卿。”

就是托孤之日，若因一步之差而被驱逐出去，错失掉的，兴许就是接下来几十年的前程。

没人愿意在这个关，冒去他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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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知怎么，顾景阳口风紧的厉害，怎么问，都一字不说，等到最后，她也只得将那一问压在心底，闷闷：“你现在装病，来日好了，该怎么解释？”

但皇帝还没去呢，你就急着宣扬，是在盼皇帝死吗？

“朝堂上的人……呵。”

皇帝轻轻颔首，又转向其余人，同样是诸多叮咛，有所托付。

皇帝说及此，轻咳两声，皇后忙取了水，动作轻柔的喂他饮下，这才继续：“皇后是朕嫡妻，虽然年轻，却也聪慧，军国大事若有不决者，皆可言之。”

众臣同样叩首谢恩，泣不成声，江王语气沉郁，哀恸：“陛下春秋鼎盛，何故说此伤感之语……”

谢华琅坐在一边儿，险些绷不住脸，好歹忍到他们走了，才笑出声来：“我只以为长是天下第一会演戏的，今日一见，但凡在朝堂上风生水起的，都是梨园高手。”

顾景阳语气淡淡，威仪凛然：“我若病愈，不是上天庇佑，于国亦嘉吗？为此心生不满的，当然是乱臣贼子，该杀。”

江王伏地痛哭，其余人也是如此。

……

皇帝病重，委托重臣，即便真的发生了，也没人敢宣扬出去，反倒守口如瓶。

那二人忙膝行一步，略微近前：“臣在。”

“为何要同他们解释？”

“好吧好吧，”谢华琅无奈：“你是皇帝你说了算。”

他若不说，谢华琅都要将那事忘了，现下提起，不禁起了好奇心。

顾景阳摇失笑，：“你当此次事变，为何这么容易便手到擒来？固然有那几人蠢笨的原因，但未必没有人顺水推舟，用他们来打消我的疑虑。”

“朕染沉疴，时日无多，来日新君继位，便需尔等协心，共襄国事，你们一人是臣工之首，一人是皇族宗正，更要恪尽职守。”

他向谢偃：“谢卿是皇后的父亲，更要多加襄扶。”

延平郡公与许国公等几家的遭遇明晃晃的在那儿摆着，这位天子的心并没有因为的孱弱而变，反倒因为时间走到了尽，而愈加冷。

谢华琅也将面上残余脂粉拭去，见左右无人，又低声问：“长，你知有个故事叫狼来了吗？试探一次也就罢了，试探的太多，以后真有事，别人就不信了。”

“枝枝，”他徐徐：“当初送信给你的那个人，直到今日，方才出狐狸尾巴呢。”

皇帝倘若去了，那日被传召进的人，当然就是托孤之臣，份随即就要高上一层。

谢偃与江王声泪俱下，叩首盟誓。

皇帝轻轻抬手，打断了他：“朕自己的，朕最清楚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