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华琅目光微动：“怎么说？”

听谢华琅这样讲，她有些受若惊，上前几步，小心翼翼的将儿子接过，目光慈爱的瞧着他。

她问的太过突然，柳氏猝不及防，目光中闪过一抹骇色，手臂一颤，险些将孩子摔到。

“娘娘容秉。”柳氏自觉失态，丝帕拭泪，徐徐：“婢妾原是郑家豢养的家伎，没人当婢妾是个人。那时郎君还没有娶县主，老爷在朝中又不偏不倚，两家便有些不睦。那日郎君与夫人往郑家去行宴，郑五郎故意将郎君灌醉，见郎君不能再饮，便故意用高樽酒，说郎君不饮，便是嫌主家侍奉不周，要杀奉酒的家伎谢罪……”

“后来，”许是动情，她眼泪重又落下：“是夫人替郎君饮了，救了婢妾命，郑家五郎见坏了事，恼羞成怒，便拿婢妾愤，叫带出去杖责，也是夫人相求，将婢妾带回了谢家，如此恩情，岂能不报？”

柳氏猝然跪地，面色几转，似是定了心，终于长舒口气，叩首：“县主之死，的确是婢妾所为，若有惩，婢妾都愿领受，只求娘娘慈悲，不要因此牵连二郎。”

柳氏生产之后，仍旧婀娜动人，面色艳如同三月里一枝难掩春光的红杏。

谢华琅早有猜测，对此并不奇怪，沉声：“你是妾室，即便淑嘉县主死了，也不能扶正，她若不生子，你也别想生。算是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杀她？”

谢琛似乎被惊到了，小鼻子抽了抽，有些委屈的模样，咧嘴大哭起来。

谢华琅饮一口茶，了嗓子，又摆摆手，示意其余人退下，见柳氏难掩舐犊情深的模样，微微一笑，忽然：“你是怎么杀死淑嘉县主的？”

较之文静的小县主，谢琛便要活泼许多，莲藕似的小手一个劲儿的摆动，着实招人喜欢。

再则，即便没有这一桩事，就谢华琅的情感而言，也不会再将此事闹大了。

谢华琅哄着他玩儿了一会儿，这才向侍立于一侧的柳氏：“你也来抱抱二郎吧。”

门扉闭合，内室之中便只留了谢华琅与柳氏二人，她面沉如水，淡淡：“我既然问你，必然是有把握的，事情早就已经了结，我不想声张，只是求个明白。”

“为什么？”

哥哥们房中的事，妹妹当然不好过问，这种旧事，谢华琅从

柳氏为妾室，是不能抚养自己的儿子的，每次能同谢琛亲近一会儿，都觉得那是恩赐，然而现下孩子哭得眼泪儿直，她却有些恍神，怔了一会儿，才大梦初醒似的，柔声哄怀中孩子。

她毕竟没有亲自照看，谢琛哭得凶，一时之间竟哄不住，谢华琅便拍拍手，唤了外间母来，吩咐带下去，好生照看了。

淑嘉县主已经死了，死去的不仅仅她，还是曾经临朝称制的郑后，无论她是怎么死的，都不可能再被翻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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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氏嘴动了动，似是伤怀，泪珠儿忽然从那双妙目中了出来，她又一次叩首，痛声：“先夫人于婢妾有恩，她恨而死，婢妾焉能无动于衷？”